見楚璃并非迂腐之人，李長安心中溫暖，握住她微涼的小手，笑道：“夫人放心，我心中有數。若是光害我的命，為了大局，我或許可以忍一時，尋更穩妥的方式。

但他差點讓我永遠離開你這么好的一位夫人，這點，我忍不了。”

他這話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原主對楚璃的感情，以及他自己對這位溫柔美麗又聰慧的妻子的好感，都是真實的。

楚璃沒料到他會突然說出這樣直白又帶著情意的話，先是一愣，隨即臉頰迅速飛起兩團紅云，羞惱地輕捶了他一下。

“沒個正形！”

雖是嗔怪，但眉眼間的憂色卻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甜蜜。

李長安見她心情轉好，順勢攬住她的纖腰，溫聲道：“外面風大，我們進屋說。”

楚璃輕輕“嗯”了一聲，順從地被他攬著，兩人相攜進了屋。

屋內暖意融融，燭火跳動。

李長安看著燭光下楚璃愈發嬌美的側臉，心中微動，就想湊過去親熱。

楚璃卻似有所覺，嗔怒地拍開他不安分的手，美目橫了他一眼。

“節制點！你身體才好！”

李長安訕訕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一副欲又止的表情。

楚璃何等聰慧，見狀便知他另有心思，一邊替他斟了杯熱茶，一邊柔聲道：“你我夫妻，有話直說便是，何必吞吞吐吐？”

李長安接過茶杯，斟酌了一下語氣，委婉開口：“夫人，如今我身體已然恢復，男人雄風鮮有人及。身為李家家主，除了振興家族，這為家族開枝散葉、延續血脈，也是重中之重啊……”

楚璃正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柳眉下意識地蹙了起來。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向李長安，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是想……納妾？”

李長安被她說破，也不尷尬，點了點頭，“正有此意，李家如今人丁不算興旺，我這一代更是單薄。多些子嗣，家族方能枝繁葉茂，后繼有人。”

楚璃沉默了下來，低頭看著杯中蕩漾的茶水，半晌沒有語。

屋內一時靜謐，只有燭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李長安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看著她，等待她的反應。

他之所以先征求楚璃的意見，一方面是出于對這位原配夫人的尊重和情意，另一方面，也是深知后宅安寧對家主的重要性，若主母心懷芥蒂，即便納了妾，也難有寧日。

良久，楚璃才緩緩抬起頭，臉上并無李長安預想中的失落或惱怒，反而帶著一種淡淡的、近乎通透的平靜。

“其實，你不必特意來問我的。”楚璃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為家族延續血脈，本就是你身為家主的責任。納妾，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即便我是主母，也無權，更不會阻攔。”

她頓了頓，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像是一個極淡的笑，又像是別的什么情緒，“這世道，哪個稍有本事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你能先來問我，已是給了我莫大的尊重和體面。”

李長安握住她的手，認真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是我李長安的妻子。你不點頭，我豈敢自作主張？你的感受，對我很重要。”

楚璃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真誠，平靜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顆石子，蕩開了圈圈漣漪。

她睫毛顫了顫，低聲問：“你……真那么在乎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