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意峰。
云逸是哭著跑進師父周長老的洞府的。
“師父!師父嗚哇――!”
小團子一邊跑一邊抽泣,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太激動,還有一點點近鄉情怯。
正提筆描摹劍譜的周長老手一抖,一滴濃墨污了上好的宣紙。
他抬頭,看見自家小徒弟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像個花貓似的撲過來,下意識張開手臂接住。
“逸逸?怎么哭了?誰欺負你了?是不是在鳳師叔祖那里……”
周長老緊張地問,話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抱著云逸的手臂,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小小身體里傳來的、雖然還帶著孩童的柔軟、卻已然如出鞘雛劍般鋒銳的氣息,以及那不容錯辨的筑基中期靈力!
“師、師父……逸逸筑基了……中期……”
云逸抽抽噎噎地說,抬起淚眼,“逸逸好想師父……逸逸是不是很沒用,老是哭……”
周長老此刻哪里還顧得上責備他愛哭,整個人都懵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顫抖著問:“你……你說你什么境界了?”
“筑基中期呀。”
云逸吸了吸鼻子,稍微平靜了點,伸出小手,指尖一縷冰藍色、卻蘊含著純粹劍意的靈力流轉而出,雖然微弱,但那“劍”的本質,讓周長老這個浸淫劍道多年的修士瞬間汗毛倒豎!
“筑基中期……四歲……”
周長老喃喃自語,忽然老淚縱橫,一把緊緊抱住云逸,“老天開眼!祖師爺顯靈!我劍意峰復興有望!逸逸,我的好徒兒,你不哭,你厲害,你最厲害了!瘦了,肯定吃了不少苦……鳳師叔祖大恩,沒齒難忘!”
他抱著云逸,又哭又笑,像個孩子。
云逸被師父的情緒感染,又有點想哭,但想起林枝意說的“逸逸要勇敢”,努力憋住,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卻露出了一個帶著淚花的、燦爛的笑容。
流云峰。
柳輕舞是最安靜的一個。
她輕盈地落在流云峰主殿前,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衣裙和發辮,才邁著小步走進去。
她的師父、流云峰峰主正在撫琴,琴音悠揚。
察覺到有人進來,嵐語真人指尖一頓,琴音裊裊散去。
她抬頭,看到自己那個總是怯生生的小徒弟,站在殿中,雖然依舊纖弱,但背脊挺直了許多,眼神也少了些惶惑,多了些沉靜。
而最讓她震驚的,是柳輕舞周身那幾乎與流云峰云霧融為一體的、靈動而迅捷的風靈氣息,以及那同樣扎實的筑基中期修為。
“輕舞?”
孫長老起身,走到柳輕舞面前,牽起她的手,靈力柔和地探入,隨即美眸圓睜,“你……筑基中期了?”
柳輕舞輕輕點頭,小聲道:
“嗯,師父。鳳師叔祖帶我們去一個很漂亮的地方修煉,大家都突破了。我……我感覺自己變快了一點點,也……好像勇敢了一點點。”
她說著,指尖一縷清風繞指柔,卻又帶著蓄勢待發的速度感。
孫長老怔怔地看著自己這個向來膽小的徒弟,看著她眼中那抹雖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自信光彩,再感受著她體內那扎實得不像話的根基和與風靈根完美契合的靈動修為,心中涌起滔天巨浪,隨即化為無盡的狂喜與感激。
“好,好,好!”她連說三個好字,將柳輕舞摟入懷中,
“我的輕舞長大了,也變強了。瘦了些,定是修煉辛苦。”她輕柔地撫摸著柳輕舞的頭發,眼眶微熱。
這個孩子,終于開始綻放屬于自己的光芒了。
午時未到,五個小團子便陸續被自家師父依依不舍地(尤其是云逸的師父周長老,差點又想抱著哭一場)送回了幼學堂。
當五個身高沒怎么長、但氣質已然脫胎換骨的小家伙,肩并肩走進幼學堂大門時,原本有些喧鬧的學堂,瞬間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