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伊蓮娜,嗚,來自德州,嗚嗚,今年14歲,嗚嗚嗚――――」
這是一個在常規意義上非常漂亮的典型美國少女,金發,大眼睛大嘴巴,哭起來蠢兮兮的又很可愛,懷里死死抱著方星河的簽名海報。
「ok,伊蓮娜,請冷靜些――――你為什么哭?」
伊蓮娜抽搭得更厲害了。
「我,我,我想起了我那個狗屎一樣的前男友,那些婊子欺負我的時候,他告訴我:嘿,別惹麻煩,她們可是拉拉隊的核心,我可不想在兄弟面前丟面子――――」
記者瞪大眼睛:「所以,你是霸凌和男友的雙重受害者?你確定嗎?」
「當然!」
伊琳娜的眼淚越擦越多,表情也越來越憤怒。
「那些婊子往我的鞋里噴膠水、割斷我的吊帶、偷我的襪子給男生打飛機、
故意在我面前勾引我的前男友接吻――――而我的那個狗屎男友,居然告訴我她們只是在開玩笑!
fuck!我永遠不會原諒他!」
記者好奇極了:「所以你是怎么做的?」
伊琳娜十分驕傲地揚起頭:「我找了一個橄欖球隊的新男友,揍了他一頓!」
記者:「..
伊琳娜很快垂下頭,歸于失落,喃喃道:「可惜,新男友也不是北,他從未想過保護我,只想跟我上床,我現在明白了,那根本不是愛。」
「那么,你想要的愛是?」
「像小北一樣,全心全意的保護我,拯救我,和我一起承擔所有不好的東西!」
「額,要求不低,你知道的,那只是電影。」
「不!才不是!」
伊琳娜猛地抬起頭,眼底煥發著強烈的光彩。
「這世界上一定有小北那樣的男人,只是我還沒有遇到他,但我總會等到的,讓那些婊子們等著瞧吧!」
主持人在演播廳里聳了聳肩。
「哇偶,讓我們可憐伊蓮娜的男朋友兩秒鐘,他恐怕很快就要被分手了――――
這不是他的錯,誰能抵抗得了starriver呢?
在20歲之前,沒有任何女人抗拒得了starriver的魔力。
盡管這只是一個由他扮演的角色,但是我敢斷,z將會掀起好大的波瀾,不信我們拭目以待!」
不需要拭目以待,第二天,美國多地出現了看完電影就分手的奇潮流。
其實紙媒根本沒有跟上這魔幻的進度,是華納調查部門在影院現場發現的多起鬧劇。
「你根本就不愛我!」
「我――――」
「閉嘴,賤人!第一次約會你就伸了舌頭!」
――
」???」
不止是男朋友們感覺離譜,方星河聽到匯報時也感覺離譜。
這宣傳點歪到哪里去了?
華納還想借著這個事情炒作一番,被方哥當場制止。
「壓下去,現在我們必須集中注意力,聚焦于霸凌主題。」
「為什么?」
華納的操盤人感覺十分不解。
「正是搶票房的關鍵時刻,為何要主動降熱?」
方星河覺得這貨蠢笨如豬,但是,因為還需要他的配合,所以不得不解釋清楚。
「因為從6月一直到8月底,只有我們一部愛情片,與青春、愛情、校園相關的票房,早晚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但是霸凌元素不一樣。
讓反霸凌風潮發酵的窗口期只有前幾天。
如果我們過度宣傳青春愛情,導致情侶大規模入場,那么那些孤僻的受霸凌者可能就不愿意前來觀影。
開畫的頭一周,我們只宣傳這幾個核心元素一現實主義、深刻內涵、反霸凌題材、在痛苦中蛻變的影帝影后!
其余的所有熱點,統統都給我壓到后面去,慢慢的、有節奏的爆發,推動新觀眾入場。
但在首周,我只要那些邊緣受眾,你們也只能傳播他們的聲音!
能不能聽懂?」
負責人心悅誠服,差點給方哥磕一個。
正所謂真傳一句話,方星河的操作,幾乎給他的營銷理念開了一扇新窗,外面是一個更廣闊的世界。
「明白,我們一定管理好輿論!」
華納全力下場,很快就讓方星河看到了這座巔峰巨頭的影響力。
「這就是坎城三大獎影片?」――《洛杉磯日報》
「這就是坎城三大獎影片!」――《華盛頓郵報》
媒體各說各話,看似一個貶一個褒,實際上吵的是一條線。
并且,通過吵架的形式,將觀眾的目光牢牢約束在方星河想要的主題中。
洛杉磯人仍然視方星河為仇寇,可他們的視角,完全被控制住了。
影評人嘲諷方星河三斬坎城是占了題材的便宜,卻又掛羊頭賣狗肉,羞辱《betterdays》是一部庸俗的商業片,幼稚的青少年童話故事。
「將深刻作為調料,全程只為情緒而服務,庸俗而又虛偽,根本配不上最佳導演,只在表演層面上略有可取之處。」
「《大象》的金棕櫚實至名歸,坎城評審團沒有瞎,如果他們不曾因sr的影響力而妥協,那就更完美了。」
「反霸凌主題是足夠好的材料,可惜,sr作為導演只將注意力放在耍帥上,完全浪費了這一主題的真正潛力。」
「這本該是一個觸動心靈的悲傷故事,但sr讓它變得很滑稽。」
「故事配不上他們的表演!」
批評的人非常多,不奇怪,環球和索尼都下場了,再加上原本就痛恨方星河的洛杉磯媒體,人多了就總能找到角度挑刺。
但是,你方哥也不是孤家寡人。
華盛頓媒體無條件站在他背后,影評人二哥第一時間發文反駁。
「一部大眾意義上的好電影,一定要有足夠的情緒――――」
史蒂芬?亨特以一個非常新鮮的角度,向普通群眾傳達了一種理念,解構了西部影評人對方星河的抨擊。
他如此解釋道:電影的情緒可以是緊張刺激,可以是痛快釋放,可以是深沉悵然,更可以是不帶腦子的哈哈大笑。
唯獨不可以是沉悶憋屈,或者悲傷積郁。
這是電影和電視劇截然不同的邏輯。
電視劇的播放期太漫長,要用跌宕起伏的劇情和錯綜交織的感情線吊住觀眾,因此每一個大的轉折點基本都得發刀,以此制造強烈的刺激和追劇粘性。
最終再以悲劇結尾,便能形成更深刻的記憶,制造出念念不忘的意難平效果。
這是基于免費邏輯和漫長播放期的做法。
不管結尾多么慘烈,觀眾都追劇那么久了,跟著慣性也會看完。
所以劇多悲,喜死厭生。
可是電影不能這么干,電影的邏輯是喜生厭死。
兩個小時,花錢買票的一次性消費品,一旦搞得太沉痛悲慘,當口碑傳開后,沒看過的觀眾絕對會望而生畏,拒絕付費找罪受。
自打電影出現開始,悲痛慘烈的電影從來沒有進入過影史前列。
大船不算,大船的核心是至死不渝的凄美愛情,災難只是皮,人性則是點綴,結尾悲但整體不悲,杰克慘但肉絲不慘。
正確的例子是《辛德勒的名單》和《1942》,作為公認的經典好片,實際票房表現極差,看過的人贊不絕口,但不敢看第二遍,沒看過的人知道是好電影但不想承受那種痛苦,這就是觀眾用腳投票的結果。
《少你》同樣是愛情核心,然而它就不適合拍成悲劇。
因為《少你》面向的最主要受眾是青春期男女,你給他們拍深刻苦痛的悲劇,他們不會夸你真實,只會跳著腳罵娘,狂噴什么狗屁。
只有拍到現在的程度,才是剛剛好,是藝術與商業的完美融合。
總結,史蒂芬?亨特的意思是:《少你》很棒,邏輯沒問題,好看又爽,年輕人們盡管放心大膽的快來看吧!
兩派影評人吵得鋪天蓋地,而《少你》的票房就在這樣的氛圍中節節拔高。
3天后,首周末票房排行榜剛剛出爐,有意思的事情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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