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軍頭子也是第一次知道，電影研討會還能這么開。

挺大個活動室，中間是一圈圍成四方框的會議桌，四周擺了得有200來張椅子，也不知道一個小破會是有多少人來。

方星河卡著點兒提前5分鐘到場，轉頭一看，好家伙，會議桌上的基本都不認識，周圍坐板凳的基本都熟人。

《英雄》劇組里，謀子、衛萍、方星河上了桌，其余的成員都在邊上坐著。

杰哥回好萊塢拍新戲去了，沒來，俐姐和國際章趙小丁人手一個筆記本，擱前排裝乖。

第一排的熟人還有詩人兩口子、小鋼炮、北電導演系主任、謝晉等四五大大咖、那倆島上的幾位知名導演、向驊強、英皇楊、柴智屏等娛樂大亨。

可以說，兩岸三地，名聲地位靠前的的電影人幾乎全員到齊。

再看會議桌上的名牌，文化口的一哥，宣傳口三哥，外交口分管國際和兩岸的幾位領導，電影局一把手，中影現任大哥以及韓副董，上影一哥，三大院校校長……沾點邊兒的都來了。

方導主打一個謙虛低調，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默默跟在衛萍和謀子后面，像個小跟班。

但是，參會人員可不敢真把他當做小跟班。

從他們剛到門口開始，里面的人就一個接一個的起來。

“張導！”

“方導！”

“毅謀！”

“小方！”

招呼聲此起彼伏，方星河跟謀子平分秋色。

至于衛萍……沒什么人搭理他，最多只是點點頭。

簡單的招呼過后，便是正式的見禮。

北電校長張軍會笑得像朵爛桃花，拉著中戲上戲的校長過來給他們介紹――多少是有點倒反天罡了，其實本該方星河上前問好來著。

但是老張不樂意，他就非得拽著倆同行湊這份人多的熱鬧。

“來來來，小方，見見你的兩位師長……老李老孫，看看我們北電的天生大才，真人和電影里面是不是不太一樣？”

李校長和孫校長惡心壞了。

一個死死咬住腮幫子，另外一個呼哧呼哧喘粗氣，但是被一米八幾的老張像是老虎鉗似的絲絲摟住，動都動不了，拖著可哪跑。

為了保護住僅剩的形象，這倆大校長哈哈干笑著奉上鼓勵。

“真人更帥，既有文士風流，又有武人昂揚，好孩子，好孩子！”

“小方為國爭光了，真了不起！中華大地上出現你這種天才，是中國之幸，是民族之幸，也是文化行業之幸！”

夸歸夸，這倆人可是只字不提北電。

你算老幾啊？

一天課都沒上過，是你培養出來的嗎？

臭不要臉！

老張真就沒打算要臉，繼續往他倆胸口猛扎。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當了個校長，稀里糊涂撿著個小方，稀里糊涂就把北電做成了世界級名校……

你們瞧瞧這事兒鬧的，領導還總喊我去開會分享成功經驗，我哪有什么經驗？

不像您二位，扎扎實實做事，勤勤懇懇辦學……以后還是要多向你們學習！”

噗！

這倆大校長就跟對穿腸似的，噗噗噴血，氣得血糖尿酸一塊爆表，恨不得當著大領導的面給他一拳。

他倆沒動手，但是，隔壁忽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上影的任董動手了。

他更慘，中影的老韓和長影的老王以及西影的老付都不是什么好餅，這哥仨你一句我一句的，可把任董擠兌夠嗆。

韓三坪：“老付，你是慧眼識人啊！”

老王笑呵呵擺手：“哎哎，我哪會那玩意？事前誰知道他能這么成功？主要是自家孩子，心里再怎么打鼓都得硬著頭皮支持。撿著了，純屬撿著了！”

老付馬上湊趣：“那我也是撿著的，我和小方真不熟，毅謀非得要用他，我哪有反對的資格？好嘛，躺在那兒讓一個影史記錄砸頭上！”

哥倆忽然一起豎起大拇指：“要說慧眼識人，還得是韓董您啊！以大魄力提供大支持，最終拿到大回報，我看您離高升不遠了。”

韓董漫不經心一擺手，飛刀嗖一下扎到了眼睛紅紅的任董胸口。

“噯，在任董面前，我那點魄力算什么？運氣好，運氣好，別的真沒有！”

這話有緣由――之前兩大電影集團成立的時候就有一些難以嚴明的齷齪，之后的全責劃分更不用提。

他們倆好像直到10年左右還在暗暗別著苗頭，只是這種級別的人都注重臉面和影響，沒有暴露給外界罷了。

今天，便是老韓揚眉吐氣的日子。

任董被擠兌得實在太難受，咬著牙用力拍了兩下好同僚，然后憋屈巴拉的去小孩那桌了――跟港臺的向總楊總混到了一起。

本來就熟悉，現在同為失意者聯盟，天然有共同話題。

眼看著那邊眾星拱月的熱鬧，楊受成最先嘆了口氣。

“e=(o｀*)))唉！”

這個頭一開，旁邊全是唉聲嘆氣。

不遠處的鞏俐扭頭一看，急忙捂住嘴巴，差點沒忍住笑。

一幫曾經的大人物，什么港臺大導演、影業前輩、娛樂大亨，一個個的瞪大眼珠子盯著弟弟，有羨慕、有不甘、有懊悔，百味雜陳，一出好戲。

其實他們現在也是大人物，掌握著很多叫人眼紅的資源，一呼百應，招風喚雨。

但在如今的方星河面前，統統都不夠提。

單看現場領導的態度就知道，如今的方哥是什么級別。

“小方，今天你要好好講講文化自立的主題！你在國外的那篇文章，影響力可是高得很吶！”

這是文化口的自家父母官，笑得和親爹一樣慈祥。

特意加重的“高”字，意味深長。

“小方，你做事情很提氣，可也給我們出了好多難題啊……”

這是外交口的領導，一邊苦笑，一邊和和氣氣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表示親昵。

怪罪？那是決計沒有的。

原因見仁見智，結果不必再提。

“小方，我們的宣傳工作做得還不夠到位，你要多提提意見，督促我們進步……”

語重心長隱帶歉意的是宣傳口領導，國內的輿論環境一直不怎么好，就連官媒內部都挺分裂的，體制里面對于方星河的看法也是褒貶不一。

作為上了一定級別的領導，來參會的這位是正方陣營，因此對于目前的環境心存歉意。

但是，方星河沒接受對方的歉意。

“您重了。”

他輕描淡寫的略過話題，假模假樣的謙虛：“我也只是一個學生，遠遠稱不上做得很好……”

這話不帶刺，但又刺得某些人心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