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星河的態度非常明確且強硬――
別他媽選我,選我就等著兩敗俱傷吧。
毫無疑問,這是純粹的威脅,由球員向球隊發出的威脅。
在nba選秀史上,類似的例子不多見,但也不是沒有。
某些桀驁不馴球員偶爾會在試訓之后警告某支球隊:我不會為你們效力,別他媽選我。
球隊一般會滿足他,不去強求。
但是,真選了又如何呢?
球員沒辦法的,凍結條款的存在,使得他們永遠是弱勢方。
一群貧民窟里拼出來窮逼,打不上球,那就只能永遠窮下去。
哪怕庫里那種不缺錢的球二代,沒去上紐約,被勇士截胡,不也只能乖乖報到?
所以在正常情況下,這種威脅的效力十分有限。
但現在是非正常情況。
奧普拉秀剛剛播出,媒體和民間的反應極其熱烈,所有人都知道,方星河是亞洲之子,億萬富翁,本職作家,未來可以當演員。
他不打球,照樣能過得很好。
丹子氣得嘴都白了――原本是巧克力色。
他剛要開口,波林卻急忙攔在前面。
“是的,是的,方,你不是一個普通的新秀,哪怕是最高級別的狀元簽,也遠遠詮釋不了你的價值。
你生來偉大,文武雙全,不需要我們也能過得很好。
是nba大聯盟需要你的名氣和實力,而不是你需要nba才能獲得成功。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不會將你視為工具,我們坐在這里,不就是要討論究竟什么樣的待遇和榮光才配得上你嗎?
所以,冷靜些,孩子,讓我們心平氣和的再聊聊,一定有什么辦法可以解決的……”
看得出來,波林真的想要方星河。
因為他不僅僅能夠解決球市和上座率,甚至對于球隊的年度收益和市值管理都有巨大好處。
在籃球地位上,再有十年,方星河也很難超越喬丹。
可在商業價值層面,現在的方,就能和喬丹正面相拼。
聽到波林的諛詞,丹子的胸膛劇烈起伏,但王查理等人卻光明正大的笑了笑。
方星河之所以拖到《奧普拉秀》開播才來試訓,正是為了談判的主動權。
王查理撇了一眼不服不忿的丹子,輕描淡寫的提醒道:“要不要打開電視機,或者下樓買幾份報紙,看看現在到底有多少人在贊美我的boss?!”
丹子知道,他當然知道,早上他看了三份核心報紙,都在寫方星河。
而且是濃重墨彩的正面報道。
《華盛頓郵報》
這是一份開辦在首都華盛頓特區,政治報道和調查性新聞非常具有權威性的全國報紙。
郵報有獨立的體育版塊,專注于報道本地球隊和大學體育。
它同樣有文學板塊,叫做(bookworld)專欄,每周出版一次。
昨天,方星河登錄了郵報的體育板塊,今天,再一次出現在《書世界》專欄。
《中國天才starriver即將駕臨華盛頓!》
這其實是昨天的體育新聞,不知情的人看到,恐怕會以為這是政治新聞,好像方星河要訪問白宮一樣。
文章寫得非常熱情,華盛頓人民的反應也非常熱情。
“方星河即將受邀到奇才隊試訓,今年我們有一個狀元簽,這是改變華盛頓籃球屈辱史的大好機會,只要我們選中starriver。
是的,我堅信他能改變這一切,雖然他并沒有參加過任何專業比賽,今年也才16歲。
作為一個專業的籃球評論員,在沒有足夠證據的前提下如此妄下定論,恐怕會惹來很多非議。
但我仍然堅持看法,starriver是一個能夠改變聯盟格局的超級巨星,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在主場看到他的比賽了。”
本地的籃球評論員有些癲,可是本地球迷更癲。
他們在電臺、網站、信箱、讀者來電等一切可以發聲的場合對方星河表示熱烈歡迎。
講句大實話,華盛頓球迷是高貴的、高傲的,他們并不總是這樣,比如剛剛在奇才隊結束了三周秘密試訓的夸梅布朗,就沒有得到本地球迷的認可。
那時他們是怎么說的?
哦,什么都沒說。
球迷們大體保持著一種冷眼旁觀的態度,有些人甚至漠不關心。
到了方星河,他們馬上在電臺里宣稱:“我會為他購買今年的季票、明年的季票、以后每一年的季票!”
“球隊的實力可能仍然孱弱,但是為了starriver,我愿意走進球場,陪他一起成長。”
“得到他!這是子彈唯一的機會!”
“高貴的華盛頓終于等到了真正的主,講句真心話,喬丹決定下場打球都不會比得到starriver更能令我興奮了,starriver是截然不同的,當我在場下為他歡呼時,我將高舉他的書,這是一場文化的勝利。”
“我真不喜歡看一群黑人打球。黃種人?正常來講更不行,但方例外,他的高貴在《時代》采訪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昨天華盛頓地方電臺做了一期“奇才是否能夠得到方星河”的特別節目,在觀眾來電環節,產生了非常多令黑人非常不舒服的論。
但這非常華盛頓。
這座首府并非單純的歧視黑人,而是一群白人和黑人精英一視同仁地歧視所有下層人。
方星河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完美統帥。
starriver,代表了他們發自內心的respect。
這也非常華盛頓,就連外號都是如此的高端大氣上檔次。
類似的思想,在今天的書世界板塊里展現得更加直觀。
《starriver,人生必讀作家》
“當一個作家的作品在短短兩三年時間里狂售3000萬冊時,你就必須去讀一讀。
他的作品不一定適合你,但一定具備著特殊的魅力,你可以在讀過之后再說不喜歡,卻不能因為偏見而錯過,如此一來,你將永遠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么。
很遺憾,由于starriver的作品沒有英文版,所以我只看到了由華盛頓州立翻譯的幾篇短文,其中,最讓我驚喜乃至于震撼的是那篇《性、暴力、和謊》。
starriver解構了父親、母親、他自己,同時也解構了在美國泛濫的新自由主義思潮……”
作者西蒙對方星河的盛譽,完全基于立場。
美國是一個保守主義和自由主義激烈并存的割裂社會,借用音樂打比方,搖滾、西海岸黑人rap、鄉村樂不止是品味上的不同,還代表受眾在思想意識的底層對立。
英法德都是老牌資本主義國家,音樂風格卻相對單一,日本是第二大音樂市場,但流行一家獨大,根本沒有rap、雷鬼、鄉村、節奏布魯斯的生存空間。
美國的音樂市場之所以如此特殊,正是因為美國社會的構成特殊。
所以,不管方星河如何展現自己,總是會有一批受眾。
他在《時代》采訪中的態度,受到了國內的一些批評,反而在遍地教會的美國得到追捧。
他的《性、暴力、和謊》明明是在批評美國的自由主義,卻被另一派大唱贊歌。
華盛頓郵報甚至主動聯系了王查理,請求這篇文章的轉載權。
方星河看了看翻譯稿,覺得差了點意思,于是拒絕了。
但這并未影響華盛頓郵報對方星河的好感。
因為華盛頓地區的人民對方星河懷有巨大好感。
這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期待,基于立場,基于身份認同,也基于方星河所處的社會階層。
奇才隊的球市為什么不好?
和戰績并不高度正相關。
高貴的華盛頓人民怎么可能接受一支由粗魯黑人領導的球隊成為體育代表呢?
不可以,不可能。
所以,郵報的本命是大學體育,那才是華盛頓地區的驕傲。
王查理并不理解這一點,但方星河看到了。
來奇才試訓之前,他連續看了十五天華盛頓郵報的體育版,也翻了翻華盛頓的地方論壇,結合后世眼光,很輕松地察覺了問題所在。
波林是否理解這一點?很難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