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只能在互聯網上狂怒。

互聯網上一片狂怒。

不止是方粉怒，愛國憤青更是群情激憤，他們和所謂的理中客群體以及日粉罵得天崩地裂，每一個角落里都充斥著對線。

方星河抽空登錄了一下國內的互聯網，當場嚇一跳。

在他活躍的那個年代，可看不到如此赤裸裸的粗口臟話祖宗血噴。

好消息：支持他的人不少。

壞消息：矛盾擴大化之后，粉絲正在變得越發極端。

方星河窩在沙發里，對著電腦沉思了好久。

“怎么了？”王查理意識到不對，主動和他談心，“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國內這群人簡直有病！”師自師姐憤怒極了，口不擇，“崇洋媚外，數典忘祖，居然替日本人辯解，簡直是一群漢奸！”

紀錄片導演王彬猶豫片刻，又公布了一個新的壞消息：“咱們的紀錄片，臺里的意思是不能放，我給領導打電話，剛想提這件事兒，就被他給批評了。”

“理由呢？”

王查理瞪大眼睛。

王彬苦笑回道：“上面的意思是作為央媒不要摻和這種事，眼看著加入wto在即，再加上國內遍地日資工廠，激化矛盾容易影響大局。”

“草！”

攝影師小張憤怒的一摔帽子：“我們辛辛苦苦拍了這么久！”

“沒關系。”方星河擺擺手，“剪好把母帶給我，總有機會放出去的。”

他的大將之風讓房間里的氣氛松動了些許，可團隊仍然替他憤憤不平。

師黃師兄冷笑道：“真他媽搞笑！咱們在日本仍然受著上賓之禮，粉絲天天在樓下哭著喊著要看師弟一眼，結果在國內反倒人人喊打了……”

王彬苦笑不已，搖搖頭，嘆了口氣。

其實方星河真能理解――2014年之前的各地政府，瘋了一樣招商引資，gdp直接和官帽子掛鉤，日商韓商港商臺商在國內簡直像是大爹一樣，想拿土地拿土地，想建學校建學校，待遇拉滿幾十年。

現在，一個不相干的所謂偶像，要破壞他們的布局、毀掉他們的政績、影響他們升官發財，擱誰誰不急？

當地方d報都開始批評方星河，殖人們怎么可能不瘋狂跟上？

習慣了從紙媒上獲取信息的60后70后，認知能力都不如2025年的初中生，又怎么可能理的清國際關系經濟環境文化要素？

自然只能隨風搖擺。

這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問題，需要發展需要時間，更需要民眾的覺醒。

“所以……”角川春樹小心翼翼的問：“你們在國內的麻煩更大嗎？”

“怎么會。”

方星河對著他展顏一笑。

“區區一點風波，早都預料到了，我應付得來。”

其實他沒有什么辦法挽救正在滑落的風評，他面對的不是來自于國內各界的壓力，而是來源于時代本身的壓力。

但他深知破局點在哪里――保護柱粉絲基本盤，然后堅持下去，對抗下去，等待時代的松綁，或者親自改變一些什么。

很難，但這才有趣，他發自內心的這樣覺得。

“角川社長呢？我的商業合作怎么樣了？”

很不順利。

大量之前極其熱情的公司開始觀望。

比如prada，本質上根本不在乎方星河的立場，但是因為這件事，忽然大幅壓價。

原本他們就只肯給500萬每年――方星河在奢侈品領域的號召力得不到有效驗證，不像東京三菱銀行的信用卡業務，會有立竿見影般的效果。

所以王查理和角川基本認可了500萬人民幣每年的價格，可他們現在居然往200萬上壓，這就不能忍了。

然而，prada在所有接觸公司里已經算是特別有誠意的了，像那些本土品牌，因為畏懼右翼和中年保守派的壓力，已經基本放棄了找方星河代。

他現在有知名度，有影響力，有大量粉絲，但是沒有商業價值――只有極少數完全主打青少年市場的品牌才愿意同他繼續接觸，給的報價也非常謹慎。

有點類似于出事之后的雞哥，粉絲還是很雞血，很能氪金沖銷量，但是注重形象的品牌方根本不敢用，因為一時的銷量增長相比于長期的負面影響，肯定是麻煩大于好處。

方星河也一樣，99%的商家都在觀望，等著三菱銀行的信用卡發行數據和上市后反響，以此來確定方星河到底是毒酒還是仙丹。

只要情形不夠理想，他們馬上就會從觀望變成遠離。

“很麻煩。”

角川歷彥用力搓了搓臉：“你們國家的輿論風向，倒逼出來一些很不好的東西……”

方星河聽懂了他的意思。

在后世，當華夏民間輿論集體支持對日開戰時，整個日本的政界商界文娛界都特別的謹慎敏感，小心翼翼，高度克制。

但現在，當民間輿論背刺方星河，孤軍奮戰的他馬上像個異類，引來了愈發猖狂的攻擊。

你弱他則強，歷來如此。

“實在不好解決啊……”

角川歷彥有點縮卵的跡象，他全力支持方星河是因為價值，可一旦方星河失去了那種價值，他就要開始考慮投入程度了。

“那就不在這個層面尋求解決辦法了。”

方星河意識到了對方的猶豫，馬上決定，親自出手挽狂瀾。

“哦？”角川歷彥眼底閃過一絲異色，“殿下的意思是……”

“收拾東西吧。”方星河起身，示意團隊們動起來，“我們提前出發去韓國。”

角川歷彥一愣：“可是后續活動……現在有大把的錢和機會……”

是的，以方星河殿下的熱度，在日本隨便干點什么都能撿到大把的錢。

就連商業代也不是完全不能談――降降價，馬上就會有大量的商家重新涌過來，端王不就是以物不美但價廉著稱的嗎？

可是方星河根本不屑于這種思路。

現在的日本是一鍋沸騰的熱湯，蓋子扣得很嚴，繼續在湯鍋里打滾，早晚會被煮熟。

與其左沖右突在湯鍋里找幫手，不如跳出去，在外面尋求價值。

“沒什么意思了。”

方星河起身走到角川歷彥身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的問：“知道整個亞洲最歡迎我的地方是哪里嗎？”

角川下意識轉頭看向墻上的世界地圖，中日中間，夾著一根盲腸。

他十分困惑：“可是，您羞辱他們的論也已經隨著韓國媒體傳遍了吧？”

“呵呵。”

方星河搖搖頭，輕輕一笑：“我是否羞辱過他們并不重要。我是如何羞辱你們的，才最重要。現在啊，他們正對我翹首以盼呢……”

是的，中韓友誼靠日本，現在的韓國，正在為方星河而瘋狂。

角川歷彥眼底閃過一絲震撼，用力咽了口吐沫，心里浮現出一個十分荒謬但又最符合現實的猜測――難道，你在爆破日本之前，就已經想好了下一步？！

這他媽的……這他媽的……

角川歷彥倒吸了一口涼氣，蒙了好一會兒，突然咧開嘴，笑得像朵爛菊花一樣。

“殿下，您盡管去征戰吧！我會為您守好日本市場，等您大勝歸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