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訪談》的剪輯和報審需要一段時間,方星河準備安安分分地消化所得。
請了幾天假,往隔壁一窩,愛誰誰。
剛好王查理在外奔波,能煩到他的只剩那幾只小鷹,日子總體還算能過。
門,肯定是出不了的。
以他現在的高等級粉絲體量,再疊加上《蒼夜雪》帶來的情緒波動,出門必被堵,不出門都有人翻墻。
發書幾天,死忠暴漲到30w,而且每天都在繼續飛漲,這絕對是當前時代的頂流了。
統子對粉絲等級的劃分以情緒為界。
死忠粉的情緒等級大約是“每天必須關注,一天都不能少”。
可以理解為后世頂流的超話日簽,每天像是做任務一樣,第一時間去超話簽到,瀏覽偶像信息,追星強度非常高。
中堅粉是偶爾簽到一次,死忠是每日必簽,狂熱更進一步,愿意犧牲大量的個人時間去做任何對偶像有益的事。
通過這種意愿去對標,方星河現在的死忠粉體量在初代頂流四大三小里,大體上能排到第三位,僅僅低于簽哥和鹿寒,高于峰峰洋洋和三小只。
所以,只需要想象一下他們出門時所受到的圍堵,再乘以三倍,就是方星河需要面對的線下騷擾。
額外的一倍,來自于時代因素――現在沒有云追星渠道,粉絲難得看到偶像一面,所以更加狂熱。
另外一倍,來自于新書――好多粉絲嘴上罵著方星河,恨不得戳死他,其實更想看到他本人了,類似一種狂熱的確認心理或者叫覲見心理?反正天天堵實驗大門和他家門。
王查理不得不緊急向山上求助:“師傅!您的關門弟子惹出了大禍,快來救命啊!”
其實鐘師知道怎么回事,為這本破書還批評了方星河一句:“婆婆媽媽的,忒不痛快!”
是是是,按照這幫練武派道士骨子里的德性,左右都豁出去吃槍子了,那就干脆一個別留,拎著大槍一個個戳過去才痛快……
不過罵歸罵,老道辦事還是很靠譜的,在他的歷代弟子里挑出來了8個人,發過去讓方星河自己再做選擇。
三豐派道教武館開得早,除了后世網友耳熟能詳的袁師兄、陳師兄,第十四代弟子還有70余人。
其中一些入了道籍,在山上形成傳承,另外的基本都在數年后回歸現實,也有一些名人,屬于那種掛了名的俗家弟子。
下山的徒弟,現在干什么的都有,官方、武總、開武館、打工、做生意……
鐘師辦事妥帖,挑的人不是功夫最高的,練武最有靈性天賦的,更不是活躍敢闖的,恰恰都是有家有業、人品忠厚、生活一般的普通人。
方星河在資料里一劃拉,選中師黃、師太、師了、師自4個人。
師太不是女的,是個絡腮胡大漢,師自倒是一個師姐,其貌平平,在山上管后勤,兢兢業業用心負責。
王查理喊他們過來的名義是“幫忙”,每個月給1萬塊,只道熬過這段時間再看。
其實就是給方星河足夠的時間觀察,彼此適應。
保鏢和助理這種崗位,能力重要重要,態度更重要,性格最重要。
用著順心,是有可能二十年不換的。
師兄師姐們一個接一個的報到,方星河花了些時間跟他們相處聊天,初步感覺不錯。
三個師兄沉穩安靜,師姐干練仔細,對他都很尊重,沒有仗著身份而有任何逾越。
他們的到來雖然沒有解決中學女生們前來打卡的行為,但是方星河總算能出門了。
第一件事就是簽各種文件,把拆遷搞定,又定了幾項必須參加的表彰,時間晃晃悠悠的來到12月1號。
肖姐那邊發來消息:《焦點訪談》過審了,排期在4號,星期六晚上7點40。
報紙上仍然一片兵荒馬亂,這年月真正的熱點往往能夠延續幾個月之久,不像后世,72小時都難。
但是方星河沒怎么關注了,他開始高強度寫雜文,為不可預知的后事做準備。
然后,就在1號晚上這天,一件突發事件,把他的所有安排盡數打亂。
現在他家里有電腦,每天晚上都要上線去看看論壇。
今天,他按照慣例掛上oicq,結果一個好久沒有聯系的人發來一堆消息――
秋葉:“大哥,你那么有實力,有沒有想過投資一下我們oicq?”
秋葉:“我看你經常上線,對我們的產品使用得很頻繁,我相信你能夠看到我們的價值。”
秋葉:“如果有意向,我可以介紹你跟我們boss聊一聊。”
秋葉:“他叫馬畫藤,惠多網深圳分站的站長,馬站,聽過嗎?”
秋葉:“他很有名氣的,絕不是騙子,為人忠厚有思想,是國內互聯網最早一批大高手!”
5條信息嘩嘩的刷下來,方星河仔細一看,噗的一口噴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
方總笑得直打跌,這也太搞笑了吧?
馬總啊馬總,感情您才是真正的抽象大師?
狗方沒急著回信息,先在windows欄中輸入“截圖工具”并打開,然后點擊“新建”按鈕,選擇自由截圖,把對話框整個截取下來,保存在新建文件夾里。
文件夾改名――機車佬們的抽象歷史。
開開心心娛樂完自己,方星河這才回復:“把馬總的電話給我,有興趣詳聊。”
此時是晚上8點多,秋葉的頭像暗著。
方星河難得的點了支煙,坐在椅子里,開始回憶疼訊的前世今生。
作為一個z世代水軍頭子,他對閱文和新麗的了解,遠勝于母公司疼訊。
這家巨無霸早期到底是什么情況?
完全沒印象。
好像馬總是一家南非的財團捧起來的?
細節不詳。
最終方星河只整理出寥寥兩條有用信息――
第一,現在疼訊肯定超級缺錢,否則馬總不至于廣撒網撒到這種程度。
第二,疼訊肯定是把現在的坎度過去了,否則就沒有后來的帝國。
那么結論就很簡單了:閉著眼睛投唄。
有多少拿多少,只投資不管理,就當做落一子閑棋,等到互聯網大廠時代,用疼訊視頻做意識輸出平臺。
方星河對金錢的欲望相當淡薄,后世他拼命賺錢,為的是活下去,但沒做到,最終一刻的眷戀里沒有一點與錢相關的東西。
所以,投資疼訊能夠賺多少錢、發多大的財,完全不是他的關注重點,能夠利用疼訊的平臺做到多少事,才是幸福感和成就感的來源。
本著這樣的心態,方星河確定了談判策略:保證馬總團隊的主導權,保證自身利益和關鍵時刻的話語權,在此基礎上,最大程度的以合作心態推動共贏。
秋葉9點上線,發來手機號碼。
方星河當即撥通,笑呵呵道:“馬總?聞名已久,好巧!”
馬畫藤的聲音很年輕,聽起來帶著些緊張,不那么從容:“啊……大哥你好你好……咦?大哥,你的聲音怎么聽起來有點耳熟?”
“噗!”
方星河一個沒忍住,又差點笑噴。
你還真當我是東北大哥了?
額,其實倒也沒錯,在吉省的道上,雖然沒有我的小弟,卻流傳著哥的傳說……
方哥沒再逗他,大大方方的坦白:“我叫方星河。如果真耳熟,那或許是你看過我的采訪。”
“方星河,方星河……臥槽!”
馬畫藤一嗓子喊了出來,都干破音了。
“寫《蒼夜雪》的那個,14歲的青春作家方星河?!!!”
“對,是我。”方哥笑呵呵的心情極好,“馬總這樣的程序員也聽說過我?”
“剛剛拜讀過《蒼夜雪》,非常佩服!我是你的粉絲啊,方少!”
聽著就很假,方星河一個字都沒信。
不過他也不揭穿,只是哄著小馬哥聊了一陣,然后約好了明天會面,細聊投資。
叫正在cc工作的王查理買了最早一班去深圳的飛機,第二天下午,方星河在華強北樓下看到了疼訊早期的五人核心團隊,馬、張、許、陳、曾。
當方星河走進咖啡廳包間的時候,5位青年集體瞪大了眼睛。
“你們好。”方星河摘掉墨鏡口罩,主動伸出手,“我是方星河,來聊投資的。”
“臥槽!”
發出驚呼的是……抱歉,方星河沒認出來。
另外一個不認識的人馬上打圓場:“方、方少,抱歉,你本人實在太帥了,太讓人感到沖擊了。”
馬總搓著手,忘了過來握手,直接喊他坐下。
“快快,快請坐!麻煩你折騰這么遠,我可真是,我可真是……”
你可真是個厚臉皮。
方星河開著面板掃一眼就知道了,小馬身上連一點白光都沒有,還粉絲,粉條吧?
似笑非笑的打量他幾眼,方星河做到中間的主位上,閉嘴了。
王查理會意,馬上操著流利的中文開始上菜。
“我的boss很忙,特意飛過來一趟,所以證明對你們的重視了,雖然我不明白這樣一個抄襲icq的軟件到底有什么價值,但是我的boss愿意聊聊看,那咱們就抓緊時間……”
話音未落,幾人就露出不同程度的尷尬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