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僵在原地,眼珠子一陣亂轉,半天都沒想好理由。
她的臥室里貼了滿墻的hot海報,甚至學著安七炫的姿勢與海報合影,中二得一批。
嚴格來講,她這會兒是純正且狂熱的“白飯”,死忠級別。
“我……我就看看怎么了?”
她決定狡辯一下,但是,眼角余光忽然看到屏幕中切出方星河的面部特寫,她頓時忘了后面要說什么,直勾勾的盯著那張臉,嗓子咕咚的咽了一下。
“哎呦喂!”父親樂得不行,站到近處和她一塊看,“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多大魅力啊這孩子?”
結果都沒等真正看清楚細節呢,忽然便被那雙罕見眼眸的特寫給震到“嘶”的一聲。
“嘶……這孩子是混血吧?眼珠子怎么那么漂亮?灰藍的?”
“棕灰!”
楊蜜的辯駁脫口而出,隨后便開始絮叨。
“哪來的藍啊?那不是灰的底子嘛,再加上琥珀色的細紋,由淺到深,一層層過度進去的,有光照進去的時候最多帶點金屬……”
楊小林訝然看著她,小蜜同學的聲音越來越低,直到最終住口。
糟糕!
好像有點暴露了,怎么辦?
心虛了大約半秒,她便決定破罐子破摔。
“哼!我看看文學上的偶像怎么了?那他長那么帥,不就是給人看的嗎?”
瞧見沒有?這姑娘打小就果決,果決的喜歡小鮮肉~~~
楊父哈哈大笑,繼續逗她:“那你的hot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楊蜜心虛但嘴硬,勁兒勁兒的找補:“一個是作家,一個是唱跳偶像,就算我同時喜歡也不沖突的吖!”
現在肯定是不沖突,可是以后嘛……早晚有你難受的時候。
……
魔都hp區,時年16歲的職高學渣糖嫣悄悄打開家里房門,發現父親果然還沒到家,頓時松下一口大氣。
她三步兩步沖到電視機前,急忙打開并調到吉省衛視,然后才顧得上給自己倒杯水,噸噸噸狂喝起來。
現在是5點20分,按照預告,再有10分鐘,就是方星河的專訪。
糖糖用力按住胸口,想盡快喘勻呼吸,卻怎么都做不到。
她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但每隔一會兒又忍不住轉頭去看房門,做賊一樣。
這有原因――她父親太嚴厲了。
和毛小彤的情況不同,她的家庭其實很幸福,魔都戶口,父親是行政,母親是外企白領,經濟條件不差,且對她關心備至。
但是父母的愛與嚴格的要求并不沖突,甚至結合起來會更加高壓。
4歲便要求她學琴,她不識譜,父親就去親自學會,然后一個鍵位一個鍵位的教她。
一旦分心,織毛衣的長針便會打在胳膊上。
不是很疼,但那種嚴厲的控制伴隨了她的整個16年人生。
持續到現在,仍然不許早戀、不許成績下滑、不許晚上出門、不許這不許那……
她畏懼,也排斥,但是從不敢違逆反抗。
直到因為同桌兼閨蜜喜歡方星河而看到那篇《知而不順》,她心里那股野火終于被點燃了。
我要……算了,我慫。
她還是沒有反抗父親的勇氣,但卻和同桌一起成為了一個光榮的方粉。
商職有兩個空乘班,目前在她閨蜜的大力發展下,已經有三分之一轉化為方粉,另外三分之二沒有眼光的女孩仍然頑固的喜歡著李二鵬、陸易、謝庭鋒、hot、水晶和四大天王。
這是一個非常驚人的比例,畢竟,夢想著當空姐的女孩恐怕沒有幾個會對文字敏感。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方星河那張臉,不需要敏感就可以很快樂了,對吧?
在漫長的等待中,節目終于開始。
穿著白襯衫的方星河,十分具象性的詮釋出了到底什么樣的男孩才是校園里的終極答案。
就是這樣。
穿著白襯衫,懶洋洋坐在樹蔭下,半張臉頂著光在女兒家心里閃啊閃。
雌雄莫辨的玉質美是完全獨一份的,絕沒有同類,坐在那里便是孤獨。
結實的小臂有著明晰的肌肉線條,當他抬起手,支在腮邊,手背上兩條筋微微一彈,便好像彈到了小女孩的腦門上,砰的一下,顱內狂震,眼前一黑。
他還應該有一雙不薄不厚棱角分明的嘴唇,上唇和下唇的形態殊異而和諧,上面薄而鋒銳,下面肉嘟嘟的可愛,當這樣的嘴唇里吐出帶著六分狂三分涼一分玩味的“我和我的命運干過仗”時,不奉上尖叫便不禮貌了。
“啊啊啊啊啊!”
糖糖把雙拳攥得緊緊的,用力懟著自己的腮幫子,一邊叫一邊跳。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總之,那種心臟怦怦狂跳喘不上氣來的感覺,促使她不得不去做點什么,以此來釋放情緒。
最后是那雙眼睛,攝像師數度給它們特寫。
糖糖不是一個很會形容的人,她就感覺那雙眼睛一直在把自己往里拉,瞳孔漆黑似漩渦,虹膜是一種她描述不來的夢幻琉璃色,每看一次,接下來的十余秒都喘不上氣,叫她又累又麻。
媽的!這是什么妖怪?!
有生以來第一次,從她嘴里爆出來了臟話。
她知道這樣不好,但不這樣實在不痛快。
稀里糊涂的看到6點出頭,樓道里忽然傳來了上樓的腳步聲。
“糟了!”
她馬上從那熟悉的節奏辨認出來,是父親回來了。
關電視,趕緊回房間?
最好的解決辦法只在她的腦海里停留了一秒鐘不到,便被猛猛甩開。
她狠狠一咬牙,反身躥上沙發,在最邊上規規矩矩坐好,然后把表情調整為漫不經心。
今天糖姐我非得看到底了,誰來都不好使!
但我沒有追星,我只是在感受文學天才的成長理念!
學習使我睿智,爸爸你懂嗎?
……
方星河不懂。
類似的事情一再發生,遠在東北小城的男魅魔于這個特殊年代里掀起的巨浪狂濤,正在全面沖擊80后整整一代人。
盡管現在的他還談不上有多么深入人心,但是只要以這樣的暴躁姿態再折騰兩年,并且將影響力繼續下沉,那么未來的整個娛樂圈都得在碰面后向他鞠躬:“方老師,我是看著您的書長大的!”
特殊年代,就特殊在大家仍然讀書,仍然看報。
這不是中國文學最好的時代,但一定是文學偶像最好的也是僅有的時代風口。
因而,前世才應運催生了韓二郭四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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