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發生在青年時代的挫折――我倒是覺得二十郎當歲的大小伙子多受點挫折不見得是壞事,少年時期沒挨過的毒打,讓社會補上,應該還挺能磨礪人的。
反正別磨礪我,我對挫折真是夠夠的了,現在只想看別人的笑話。
總結了“在什么階段”、“因為什么破事兒”之后,剩下的“被什么東西”讓我十分躊躇,不知道要罵到什么程度。
因為能咬掉我們一塊肉的99%是父母、親朋、師長。
被路邊的野狗咬一口,是留不下內傷的。
只要帶幾個哥們兒干死它然后美滋滋吃兩頓狗肉,你就會明白,這玩意兒聽話的時候是寵物,不聽話的時候就只是食物。
但是親近的人不一樣,尤其是父母,他們不和、偏心、愚昧、暴躁,一個孩子能怎么辦?
沒辦法啊,對吧?
開始我十分想不通,后來終于在道家典籍里找到了答案。
人的際遇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
我們生在什么樣的家庭里、成長在什么樣的環境中、受到了什么樣的教育、被啃噬出了什么樣的缺口,在18歲之前,我們什么都決定不了。
這就是所謂的命運。
道家講命,中國人也信命,但是道家對此從不消極,中華民族的先哲們也從不消極。
葛洪在《抱樸子》里第一個喊出了“我命在我不在天”,振聾發聵。
在清朝文康宣傳“順天知命”之前,老祖宗們信奉的一直都是“逆天改命”,從諸葛亮擺下七星續命燈一路上溯到大禹治水,這都是“世事多不如意,我當以命搏之”的典范。
具體的方法也有。
老子用《道德經》告訴我們:“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溪。為天下溪,常德不離,復歸于嬰兒。”
被咬壞了不要緊,慢慢學習修行,知世故曉善惡但不隨波逐流,守著心氣,一點一點對自己修修補補,最終回到嬰兒那種返本歸真,近乎于道的境界。
我認為這是一種非常務實的解題思路。
發現自己被咬了一口的時候先別慌,仔細看看咬哪兒了,破了多大口子,再琢磨琢磨到底因為啥,然后自己跟自己發個誓――以后我絕不讓這種情況再次發生。
接下來,開始抗爭。
努力變強,野蠻生長,等到強大到一定程度,誰再沖你張嘴,就扇掉他的滿口爛牙。
足夠的力量能夠解決一切問題,而力量既可以是膚淺的錢,也可以是深邃的知見,還可以是隆旺的聲譽,甚至可以是極致強健的體魄。
總之是什么都好,唯獨不要被嚇住,止步不前。
當我們停在原地放棄反抗的那天,那個好不容易從母胎里誕生并發育到現在的“我”就真的死掉了,閻王簿上已登名,批語是兩個大字:廢物。
倘若我是那枚蘋果,任何人想要咬我,都得做好后半生只能喝粥的心理準備。
狂?
狂才是少年郎。
當然,更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其實是這樣的――當你足夠強,也就不必動用力量了,視線所及之處,盡皆笑顏。
對此我同樣深有體會。
初二上學期之前我經常打架,因為不動手就總有人蹬鼻子上臉,想在你野爹我身上找存在感,直到我干了一件大事,校園里馬上一片安靜詳和,偶爾出去轉一圈,個個點頭哈腰,沒意思極了。
所以我才改邪歸正,放下刀,提起筆,寫這些狗屁不通的酸文。
此刻我忽然有些煩躁,并且不禁質問自己:我方星河堂堂一個橫掃初中部的mini大哥,為什么要坐在這個破地方用我拙劣的語絞盡腦汁地講這些本質上關我屁事的大道理?
仔細想了想,答案呼之欲出――
噢,我是為了出名,出了名就能賺到大錢,有了錢就可以自由生長,然后做任何我喜歡的事。
那就沒問題了。
為了變強,我可以接受暫時的很多不快樂,并且一直堅持下去,直到徹底功成。
恰如猛虎臥荒丘,潛伏爪牙忍受。
挺好的詩,對吧?
后面兩句我也很喜歡,但是原文不方便寫出來,我給你們總結一下大概意思吧。
――有朝一日,等我牛嗶起來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必須把你們這些咔嚓咔嚓亂咬老子的畜生全都干成碎渣,再把骨灰都給你們揚了!
有點小心眼兒,但這就是我想要成為的我。
不建議效仿,可以借鑒。
寫到這里,心中最真切的情感忽然開始翻涌,漸漸變得清晰。
我不是一個好孩子,而是被很多人咒罵畏懼的野孩子,但我也不壞,我只是在抗爭,同一些我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惡意抗衡斗爭。
現在我很好,吃力但鮮艷的活著。
愿你們也一樣,不被馴化,不受侵染,不屈從于命運,主動成為一個你最想要成為的你。
倘若這樣的人多了起來,我們每一個人都將不再孤單。
便如同魯迅先生所的炬火,不必等候旁人的照亮,只發出自己的一點光,或許并不很璀璨,但在傷痕累累的同類中卻也顯得熠熠生輝。
如此,大約便是屬于我們的盛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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