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廠長，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川航業務經理喬志東瞪大眼睛看著謝建國。

紅光集團屬于川航成立初期的重點客戶――目前紅光集團下屬單位幾乎占了整個川航四分之一的業務量，有時候一個航班甚至全部都被紅光集團相關單位的人給定了。

所以，川航直接對紅光集團推出了包機業務。

謝建國親自找上門來要談包機業務，喬志東是歡迎的。

他還琢磨著趁著機會搞好跟謝建國的關系。

哪里想到謝建國是私人包機，還特么是為了運幾十只雞去東北。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從蓉城飛首都機票價格88塊，首都飛哈城應該差不多。直接飛到那邊122廠的跑道上……”

謝建國心中尷尬，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分毫。

在劉梅眼中他是殺千刀的，在外面，他可是謝廠長！

市長都要給面子的謝廠長！

“再說了，你們不是推出了包機業務嘛，只要給錢，你管是單位還是私人干啥？你們籌夠買新飛機的錢了？”

謝建國知道劉梅這要求有些過分，可不滿足劉梅這要求，自己以后日子怕是更不好過。

這陣謝建國一直就在想自己運氣怎么就這么差，這么些年，從謝威上大學他接班當廠長開始，幾乎天天有應酬，以前即使喝多了，也從來沒讓女同志扶自己，結果就扶這么一次就被劉梅給撞個正著。

前面這么些日子，劉梅連話都不跟自己說，這好不容易開口提要求了，也不是啥違反原則的事情，自然得辦妥。

不然去了哈城，當著兒子跟閨女，劉梅要是把這事情說了，老臉還真沒地方擱了。

“不是我們不愿意接這業務，謝廠長，私人包機沒有先例啊。”

喬志東哭喪著臉。

“改革開放，一切都是摸著石頭過河，要是啥都需要先例，還能干啥？”

謝建國臉上浮現出不屑，“紅光廠要是也按照你們這想法，能從一家工資都發不出的小廠在短短十年時間發展到現在這樣的程度？”

喬志東臉上苦笑更甚。

不是他不明白謝建國說的。

“謝廠長，包機業務我們是針對單位，要不您以紅光廠的名義包這趟？”

喬志東眼珠子一轉，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紅光廠包了飛機，我們只管飛到目的地，誰坐，運什么，咱們都不好干涉不是？”

“不行！這是私人的事情，私人掏錢呢！要是用紅光廠的名義，不知道內情的還以為我謝建國占公家便宜。”

謝建國直接否決了這提議。

以他在紅光廠的地位，以廠子名義，甚至用廠里的錢，都沒誰說什么。

何況謝建國本身就屬于退休返聘，也不需要考慮自己前途什么的，占點公家便宜就占點。

可謝建國從來不干這事情――兒子的起步就是他這輩子的天花板，未來前途一片光明。

要錢？

劉梅那飯店，一個月掙好幾萬。

要是真想要更多錢，讓謝威隨便給出個主意，老謝家怕是幾十輩子都花不完。

“可是……”

喬志東一臉為難。

“沒什么可是的。你要是沒法決定，就問川航的其他領導。要不然我就找其他航空公司……”

謝建國的語氣冷了起來，直接開口威脅起來：“反正我今晚上得要飛機。”

“……”

喬志東很想說自己去找其他領導商量一下，可謝建國這態度讓他很為難。

“對了，謝威跟西飛172廠那邊關系好，跟老毛子關系也不差，哈工大那邊又跟蘇聯一直有合作，蘇聯也沒啥錢，他們都是用工業品直接交換，換幾架飛機，或許也不是啥難事。”

喬志東眼睛陡然亮了。

大飛機！

民航客機！

川航成立的時間并不長，業務快速增加，卻沒有足夠的飛機開通更多航線。

尤其缺乏能飛干線的大型客機。

隨著運-10下馬，國內生產不出百噸級以上能承擔干線航運任務的大飛機。

唯一獲得的途徑就是進口。

進口大飛機不僅價格昂貴，還需要寶貴的外匯。目前國內倒是通過租賃方式獲得了一些波音跟空客的干線客機，可都在國航手里。

川航想要獲得，不知道需要排隊多長時間。

要不然就得自己想辦法籌集外匯自己從國外航空公司訂購大型客機。

這會兒謝建國卻告訴喬志東，可以利用哈工大跟蘇聯的關系，不用外匯就能獲得蘇聯的民航客機！

如何能不興奮？

“謝廠長，哈工大那邊真的能？”

喬志東激動的表情中帶著殷切的期盼。

“你認為我跟你開玩笑？”

謝建國眉頭一挑，滿臉不爽。

哈工大跟蘇聯是有合作，可具體合作的什么，謝建國是不知道的。在他看來，謝威連蘇聯最先進的戰斗機都能搞到，搞點民航客機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行！這樣，我跟你們一起去一趟哈工大……你們不是經常會組織人員到哈工大開會或培訓嘛，我們為了更好服務客戶，先行對航線進行探索……”

此刻，喬志東也不顧領導同意不同意。

只要能搞到干線大飛機，對整個川航來說，都是大功一件。

“這……”

謝建國猶豫了。

到時候萬一兒子不理會怎么辦？

可想到現在腰桿子挺直的劉梅，謝建國也顧不得其他。

“行吧。今晚上能走？”

“能！”

喬志東毫不猶豫地說道。

送走謝建國后，喬志東立即去找相關領導。

在聽到說哈工大那邊有渠道可以不用外匯搞到干線客機，川航的領導們紛紛表示支持。

“咱們試飛航線，還搞什么包機？咱們蓉城跟哈城那邊業務往來多，完全可以開通蓉城到哈城的航線，中轉首都，如此一來能更大程度保證上座率……”

“對，如果能通過哈工大的關系從蘇聯獲得民航客機，還不用給外匯，咱們缺乏的干線客機就能解決，可以開通多條干線……”

“即使沒有蘇聯的干線客機，以哈工大跟172廠的關系，讓他們多給我們提供一些運-7，或是運-10團隊跟172廠合作搞的新飛機給咱們一批，也是沒問題的。沒法直飛，就中轉嘛。反正運-7從蓉城飛全國任何一個大型城市，最多也就中轉一次就可以了……”

“對了，謝威愛人生孩子，咱們也不能沒有表示，得準備點禮物啊……”

“對！必須得準備！咱們不知道消息說不得，現在知道了，肯定得準備。畢竟后面干線客機的事情還得麻煩謝威……”

一眾領導都有著各自的考量。

根本就沒誰去思考謝建國是否在吹牛逼。

為了獲得干線客機，川航的領導們即使心中有質疑，此刻也都是裝著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