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您可知道去年國際原油危機的原因？”
在眾人眼巴巴的期待下，謝威并沒有解釋，而是又問出了問題。
李瑞滿臉不爽地看著謝威，竭力壓制著自己的怒火：“不就是北海油氣田產能增加，大量歐佩克計劃外的原油出現在市場上么？小子，你別吊人胃口，趕緊說，不然老子非得揍你一頓不可！”
其他人都差點給李瑞豎起大拇指。
他們何曾不是如此想法？
奈何，謝威這小子，他們惹不起。
“去年的國際原油價格暴跌，這些原因確實有。最核心的根源在于石油美元體系……79年，國際原油總產量超過30億噸，達到了31.171億噸。在歐佩克的配額制度下，國際主要產油國削減石油產量……而北海油田跟其他新興產油國甚至歐佩克內部成員，都在生產計劃外的原油……85年國際原油總產量降低到26.74億噸，按理，產量削減這么多，國家原油價格應該大幅上漲，結果呢？”
謝威這番話，讓眾人一臉懵逼。
他們實在不清楚伊拉克人瘋狂增加武器采購訂單跟這有什么關系。
跟國際原油價格暴跌又有什么關系。
“之前我們就說過，大戶家的石油收入從81年的1190億美元降低到84年的360億美元，85年進一步降低到260億美元……諸位覺得，這正常么？”
“你不管正常不正常，直接說核心內容！我們都不是經濟學家，沒誰研究這些問題！”
李瑞徹底不耐煩了。
謝威說的都是帶著數據，非常有說服力。
可問題是現在討論的是伊拉克的龐大訂單！
謝威無語地看著李瑞，“要是不了解這些基礎，我要是說出自己關于伊拉克采購這么多先進武器裝備的分析，領導們肯定會認為是胡扯。”
“不會！”
李瑞毫不猶豫地說道。
謝威看向龍耀華。
龍耀華點頭，表示支持李瑞的說法：“謝威啊，你提出的各種方案，上級都會充分考慮的。”
他雖然沒說其他，卻也表達得非常明顯了――大家都不想聽你在這里瞎逼逼什么國際原油危機，就想知道伊拉克為什么突然采購這么大規模的武器裝備。
“好吧~”
謝威無語地看著龍耀華。
不是他想浪費時間，只是希望現在能給龍耀華等人打預防針――蘇聯還有四年多的時間就要解體了！
必須在這四年時間內做好各種準備，特別是翻譯人員的儲備。
等到蘇聯解體后，去搶人，搶技術，搶設備……
“原油！伊拉克的原油需要更大市場！而且用于支付武器裝備采購款的原油，肯定屬于計劃外的。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伊拉克跟波斯雙方開啟了襲船戰，伊拉克的原油，只有通過約旦跟大戶等國的輸油管道運輸……”
張鳴秋跟著皺起了眉頭，總覺得謝威說的理由太扯。
“我們跟波斯的關系也還不算差。伊拉克肯定會讓我們自己運輸原油。”
謝威補充著。
去年那種歐佩克內部成員瘋狂增加產量、沒有加入歐佩克的新興產油國也瘋狂擴產。
要不然，兩個產油量排世界前列的大國打仗，大部分油田被攻擊，原油產量大規模縮減，國際原油價格不可能那么低的。
眾人沉默。
謝威說的只是他的看法，目前中國并沒有從中東進口多少原油，遠洋貨船也少。
香江的船運公司倒是經常往那邊跑，可香江還有不到10年才回歸。
“在勃列日涅夫改革失敗后，蘇聯的經濟就開始出現嚴重問題。后來的安德羅波夫改革雖然效果不錯，可惜他去世的太早了……現在戈爾巴喬夫的改革，基本上已經沒有成功的希望了……”
謝威嚴肅地說道。
“謝威啊，你剛說伊拉克的原油，現在又說蘇聯的改革，咱們在這里討論的是伊拉克采購武器的事情！我們應該討論的是如何完成這么大訂單的交付！”
李瑞實在沒想到，謝威會扯這么遠。
“如果國際原油價格是因為西方打壓才一直保持低價呢？如果他們是以油價為武器，打一場不見硝煙，卻能對世界產生深刻影響，甚至讓蘇聯倒下的戰爭呢？”
什么？
謝威一連串的反問，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謝威很滿意。
也沒有急著說話，而是讓他們繼續震驚，自己先消化一下。
“呼~”
龍耀華長出了一口氣，嚴肅地看著謝威，“你的意思是在蘇聯經濟衰退，又需要大量外匯來購買國內發展以及改革所需的技術裝備甚至糧食的情況下，一旦國際油價長期保持低價，蘇聯的外匯收入來源會急劇減少，然后嚴重影響國內發展？”
他反應的很快。
蘇聯一直都是新中國這幾十年學習并且想要超越的對象之一。
蘇聯一直在進行經濟改革，國內也在改革開放，自然要關注蘇聯這方面的消息。
“對。”
謝威平靜地點頭。
龍耀華反應過來就好。
蘇聯解體，已經是無法避免的了，特別是戈爾巴喬夫上臺后提出“加速發展戰略”，依然把資源傾斜到本就畸形發展的重工業領域。
“美帝啟動了星球大戰計劃，蘇聯除了跟，沒有任何選擇可。在經濟本就困頓的情況下，大規模往航天等極其消耗經費的領域中投入……而這些領域，對計算機、自動控制、傳感器等先進技術跟電子設備的要求很高，蘇聯自己造不出來，只能進口……”
謝威也默默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番話說了，也改變不了太多，只是希望通過龍耀華把這消息傳達給高層，高層只要注意到，很多東西都會無形地改變。
“在這樣的情況下，國際原油的價格，就難以上漲起來，甚至黃金等貴金屬，價格也會持續下跌……”
“那你還同意接受伊拉克用黃金支付？這不符合你的性格啊。”
劉德寶急了。
明知道黃金價格會大幅下跌，謝威卻同意接受伊拉克用黃金跟原油支付？
而現在黃金價格，還是每盎司440美元。
一旦下跌，不是吃了虧嘛。
“如果不接受，我們能有這些訂單嗎？但凡蘇聯的原油不占外匯收入一半以上，伊拉克人用原油跟蘇聯人換裝備，難道不行？”
謝威反駁的話，讓劉德寶徹底沒話可說。
“還有，我們需要訂單來升級生產線！”
“即使增加生產線，擴張產能也無法在28個月內完成交付，你準備怎么辦？即使外協也很難。”
“我們生產3600枚，剩下的3600枚交給伊拉克人自己生產。yh-150火箭彈，他們有生產線，經過部分修改，就能生產，我們只需要提供諸如材料、發動機等關鍵零部件就行了。”
謝威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眾人這才意識到，或許伊拉克人想要的就是這樣？
誰都不希望先進的武器裝備需要靠著進口才能滿足使用需求。
龍耀華看向謝威的眼神，非常復雜。
尤其是在了解到謝威這說的一些看似不著邊際、不相關的話，要表達的東西，龍耀華也清楚了。
“如果這樣，就能完成交付。可目前國內原油也在不斷增加產能，國內用不完……”
“該出口的出口，該進口的進口，這也沒什么沖突。何況這又不需要外匯！”
反正這些問題不需要謝威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