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懶也沒你這樣偷懶的。”

“我自己給自己停職了，需要什么文件？都到這程度了，自己要是沒點自知之明，等到上級跟學校處理，領導也為難。”

謝威撇撇嘴。

說到底，這事情如何處理無意中泄密的技術項目負責人，是非常棘手的。

實驗班的第一屆畢業生就出現了這樣的問題是誰都不曾想到過的――專業過硬，思想幼稚！

“拉倒吧，莫靈羽母親跟大姐的情況如何？孩子已經安排到學校附屬小學跟中學了……”

張鳴秋不想聽謝威的這些廢話，“上面把處理的權限下放到了學校，可學校也為難。”

“找羅陽吧。”

謝威不想去提意見。

實驗班一屆不如一屆，到去年，直接就被裁撤掉了――最大原因就在于學生跟最初恢復高考的老三屆學生區別越來越明顯，性格越來越鮮明，根本不再是以前那種學校安排什么就學什么……

“羅陽？”

張鳴秋愣了。

“也該他出面了，他可是第一屆實驗班的班主任……出現這情況最大原因就在政治思想教育上的缺失，當初實驗班的課程多，時間緊……”

劉德寶點頭。

建立實驗班，是因為謝威的存在，當初學校各個專業都在爭奪，無奈之下李瑞提出大家一起教，才有了實驗班的存在。

實驗班的取消，則是因為學生開始對那種把他們當成學習機器，什么專業都學，而且還是難度非常高的專業知識，甚至還需要抽很多時間到各個相關項目去搞科研……

不再有最初實驗班的那種不要命的勁頭。

究其根源，謝威認為現在經濟快速發展，條件越來越好，加上大量萬元戶涌現，思想教育跟不上；而學校領導認為是確實了謝威跟謝柔這樣鯰魚……

“可他現在……”

“他怎么被調走的，就怎么調回來。你們也快退休了。”

謝威提醒兩人。

“……”

兩人一陣愕然：謝威這是在表示對譚和平的不滿。

不過誰都沒說出來。

“你作為班長，要不挨個找他們談談？”

“談個屁！讓莫靈羽去。告訴他們，我受他們牽連，被停職了，以后他們的經費給我壓一壓！還有，跟731陳列館那邊聯系一下，把實驗班在學校的全部給拉去參觀！”

謝威這幾天人閑著，大腦沒有閑著。

實驗班的同學，他是了解的。

除了趙炳坤跟陳浩文這種，另外那4名同學，可以說都是被挾裹著不得不出賣情報，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雖然沒有幫著陳浩文拉更多人下水，卻每次在陳浩文的逼迫跟威脅下，依然提供正在研究的技術資料……

“告訴他們你受牽連停職，壓一壓經費，我覺得可以。不過731陳列館那邊……沒有太大的意義吧？”

劉德寶不理解。

731陳列館，那里面都是鬼子入侵后在中國實施各種慘無人道的反人類試驗的罪證。

“讓他們自己去看，去感受。感受國家落后，侵略者進來后會如何對待被占領區域的人民，讓他們去想，自己不努力，把涉及到國防安全最機密的資料隨意拿出來討論的后果……讓他們自己去想，一旦危害了國防安全，結果會如何……”

這番話，謝威說得慷慨激昂。

如何加強新時代被西方思想沖擊的年輕一代的思想教育、國防教育、和平教育，也是謝威在考慮的問題。

原本他以為要等到90年代，國家經濟快速發展，尤其是老爺子視察特區發表“南巡講話”后，私營經濟開始迅速發展的環境中才會需要。

“行，你先‘停職’一段時間。”

張鳴秋沒有強求，旋即又試探著問謝威，“楊玉瓊那邊降職，記過，你看？”

“該如何處理就如何處理。如果姚鑫偉要鬧騰，就讓他找我。”

謝威嘆了口氣。

楊玉瓊跟姚鑫偉兩人從畢業后就處對象了，該干的不該干的都干了，卻一直沒有結婚，其根本原因就是姚鑫偉的高工父母嫌棄楊玉瓊不是搞技術的！

姚鑫偉當年違背了父母的意愿放棄了航天相關的專業轉而去學計算機，現在更是直接干跟航天不太相干的網絡。

前兩年兩位高級工程師在知道兒子要跟楊玉瓊結婚時，直接跑到學校來當著兒子的面玩絕食，搞得姚鑫偉跟楊玉瓊更加不敢結婚。

現在出了這事兒，事情怕是更難搞。

“鑫偉，我也沒想到陳浩文那王八蛋那么壞啊……要是知道他是借著機會收集資料，我說什么都會阻止的……”

此刻，眼睛已經哭腫的楊玉瓊，滿臉懊惱的表情。

“這不怪你。誰能想到呢！”

姚鑫偉拍了拍楊玉瓊的后背，聲音苦澀，“你是替我背了鍋了。要不是我工作忙，這事情應該我來做的……”

他這是實話。

姚鑫偉是生活委員，也就是從大一開始，他一到休息時間就組織班上同學搞各種活動，最后就形成了慣例。

“是我考慮不周，你別往自己身上攬了。薇姐罵我不長腦子，還真沒罵錯，你爸媽本來就對我不搞科研不滿，現在……”

楊玉瓊一想到這，眼淚珠子就忍不住又往下掉。

她見過姚鑫偉父母，都是那種高級知識分子，他們的想法很簡單：自己兩人都是搞航天技術的，兒子也得繼續搞，然后孫子……子子孫孫都得搞航天技術，要不然大家都不搞，航天技術不得更落后外國人？

“你放心吧，我說了非你不娶！”

姚鑫偉輕輕地幫楊玉瓊拭擦掉臉上的淚珠，“咱們現在最應該擔心的問題是這次的事情對班長有多大影響……你知道，一旦班長受到影響，咱們班所有人的項目都得受到影響……”

“這可怎么辦！”

聽到這話，楊玉瓊剛收住的眼淚，就再次滑落，“我真沒想到陳浩文那么壞啊……更沒想到楊紅麗也成了他的幫兇……”

“副班長不是懷孕了嘛。我拿點錢，你去買點麥乳精、新鮮水果……”

“我這還有錢……”

楊玉瓊急忙說道。

“另外，把薇姐叫上，不然我怕副班長會想打你。”

“為什么不是班長想打我？”

楊玉瓊一臉不解，“副班長很好的。”

“以前她是副班長，現在她是謝夫人……雖然你不是主動的，可就因為你組織活動，給陳浩文提供了便利……”

“這可咋辦！”

楊玉瓊此刻才后知后覺，臉上更加擔心。

“唉！”

看著楊玉瓊的樣子，姚鑫偉嘆了口氣，“還記得謝柔之前經常說的那句話嗎？她說她哥不讓她跟傻子說話，怕自己也變傻……他們一家都是聰明人……”

“你這是嫌棄我傻了？”

楊玉瓊瞬間不樂意了，“你可別忘了，要不是班長安排我去搞管理，我也會是項目負責人！咱們都是謝二妹眼中的傻子……”

“……”

姚鑫偉不敢吭聲了。

跟女人講道理？

哪怕同樣是實驗班的女人，同樣是不講道理的。

整個實驗班留在學校的實驗班成員，此刻都是忐忑的。

誰都清楚，要是沒有謝威的全力支持，他們會跟其他同齡人一樣，現在最多也就能成為重點培養對象，要想獨立主持項目研發，根本沒可能。

而他們的經費，一直都非常充足。

從來沒有出現過因為科研經費短缺而影響項目的。

隨著劉德寶跟張鳴秋放出謝威被停職的風聲，無數人頓時就感覺天要塌了。

“謝威什么原因被停職？”

最先找到李瑞跟劉德寶等人的，是杜國旺跟梁紅斌一幫學部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