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任皺著眉頭盯著自己，謝威一臉平靜，內心卻有些慌――如此重大的事情，沒有請示上級就自己做主了。
“說說你的想法。”
好一陣，林主任才開口問謝威。
“無論東風-3還是這次的反擊跟遠火，都是我們部里的……而只是靠著我們部里發展，很多配套都無法解決……”
謝威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從一開始他就清楚配套的重要性，這幾年各種項目開發，配套的重要性更是明顯無比。
“這樣啊？”
林主任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配套確實重要，而且比起主項目，配套所能拿到的經費更少。不是部隊那邊要求的就好。”
“沒呢。之前龍耀華跟李瑞兩位領導提出，精密機械進出口公司代理東風-3業務，新增加的38億美元訂單，也都是航天系統的……5%的代理費，我個人覺得太少了。其他單位又沒參與到生產中來。航天不管如何發展，沒有配套，也是白搭……我們目前很多項目都在等著配套……”
謝威把目前學校項目所收到的制約做了匯報。
“唉，說到底，還是咱們底子太薄了。”
林主任點頭，“這樣吧，你先去招待所休息，我把手頭的工作處理完，晚上我請你喝酒，咱們再詳細聊聊。”
“領導，這酒今天喝不了。大戶家的人還在等著我一起，他們采購了那么多武器，我給送了一批40毫米狙擊榴跟一次性單兵火箭筒……”
謝威搖頭。
領導請喝酒，這酒沒那么好喝的。
何況他是真沒法停留在這邊。
“這么說來，你們這合同比東風-3的合同先落實？”
林主任一臉意外。
“也不一定，需要先把合同談妥，他們回去需要審批。東風-3是已經談妥，需要商量的是細節內容……”
兩個合同完全是不一樣的。
“你不是說簽訂合同后就能拿到15.2億美元預付款？”
“那也得把合同簽訂啊。這么重要的合同，還需要代理公司跟對方的人溝通細節條款，后勤維修保養支持等……”
謝威一臉苦笑，“其實，還想再賣點其他裝備給對方，只不過……”
學校就那些東西。
根本就沒有多少能讓狗大戶看得上眼的。
要不是借著大戶來買東風-3，對方又擔心攪屎棍偷襲導彈發射基地，美帝跟西方不是那么靠譜，這筆買賣根本就沒可能成功。
謝威把對方的心思把握得那是相當精準的。
“那行，既然這樣，這酒下次再請你喝！你先去忙。”
林主任沒有再挽留，讓秘書找一個大袋子，把他這里的好茶都給謝威裝上。
“找個蛇皮袋裝就行了！”
秘書好一陣找不到合適的袋子，謝威直接讓他找個蛇皮袋來。
領導的好茶啥的，那是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何況謝威現在還沒錢。
于是，滿天歡喜的謝威很快就扛著個塞得滿滿的蛇皮袋，在航工航天工業部總部大樓招搖過市，深怕別人不知道。
氣得林主任的秘書好幾次都忍不住開口怒罵。
“領導，有些茶是您喜歡的，這都讓謝威拿走……”
謝威扛著個蛇皮袋，如同進村打劫后的鬼子，秘書終于還是忍不住了……
“我喜歡的沒了就沒了，那就喝其他的嘛。”
林主任無所謂地說道，“以后你留意一下，有好茶都給留著……”
“這？”
秘書愣了。
“他給部里搞了七八十億美元，給點茶怎么了？別說一點茶，哪怕他要把我家搬空，我也得給他找車，并且親自給他裝好！”
“啊？”
七八十億！
美元！
秘書頓時被領導說的這個數額給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難怪領導最開始經常怒罵謝威跟哈工大領導，這次謝威來了，態度直接來了個180度大轉彎。
有能力，領導都不講原則的么！
“其他領導那邊還有些……要不我去問問？”
秘書明白了中間的道道，急忙說道。
得跟謝威這樣前途無量的年輕人搞好關系才好。
慷領導之慨，得自己的人情。
劃算！
“你這是打劫了你們新領導？不知道的還以為鬼子進村了呢！”
看著謝威在無數領導干部的注視下，扛著蛇皮袋大搖大擺地出來，滿臉偷到小母雞的黃鼠狼，在車上等著他的李瑞頓時一臉嘲諷。
“切！看看！看看！同樣是領導，咋差距就這么大呢！還是新領導好，都不用我打劫，直接就給我準備好了……”
謝威看著李瑞，滿臉都是鄙視。
“真是林主任給你準備的？你確定不是新領導不知道你這搶光、掃蕩光的尿性，讓你撿了便宜？”
李瑞根本不信。
領導防著他，如同防賊。
他防謝威，有過之而無不及。
謝威進了辦公室，那比蝗蟲過境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謝主任，謝主任……”
正在謝威把蛇皮袋放到后備箱，準備擼起袖子跟李瑞好好掰扯掰扯，讓他有作為領導的格局跟覺悟，別一點點茶葉都藏起來的時候，林主任秘書又提著一個大蛇皮袋子追了上來。
“還好，你們還沒走。林主任擔心你那不夠，讓我又去其他領導那給你弄了點……”
秘書快步走上來，把手中的蛇皮口袋遞給謝威。
“這怎么好意思？”
謝威口中說著客氣的話，臉上卻絲毫客氣的意思都沒有。
“……”
謝威的行為，搞得秘書愣神不已：人怎么可以不要臉到如此程度？
“行了，領導的好意我就收了，幫我謝謝領導們。”
謝威把蛇皮袋放到后備箱，對著還沒回過神來的秘書說道：“麻煩給領導說聲，以后有好茶都給我留著，我下次匯報工作的時候直接帶走，就不麻煩您送一趟了。”
“……”
秘書瞬間瞪大了眼睛，嘴臉接連抽搐。
謝威的話再一次刷新了他對臉皮厚的認知。
拿了，一點不客氣不說，還喊下次提前準備好。
人真的能不要臉到這樣的程度？
他平時打交道的人，哪個不是謙虛有禮，文質彬彬的？
好歹，謝威也是個正處級的干部啊。
一直到車子離開，秘書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