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還沒到？”
火車站外，謝威不停地抬起手腕看著時間，然后伸長脖子向出站口看去。
“謝主任，要不咱們進站臺里？可以第一時間看到人了。”
魏勇實在有些忍受不了謝威，之前的謝主任多么沉穩啊。
搞得自己都跟著不停看出站口，脖子都酸了。
“什么第一時間看到人？我就是覺得這樣太浪費時間。早知道就不來這么早了。”
謝威梗著脖子說道。
確實有些早。
也就早來了四十分鐘吧。
跟在謝威身后好幾年，魏勇可比誰都清楚謝威的時間把控永遠都是精準的，做什么都是精確到分鐘內。
而這次直接提前了四十分鐘呢。
連帶著他跟楚云龍兩人都百無聊賴地在火車站等了這么長時間。
“來了。”
只見出站口的人群中，一個身材高挑，白襯衫扎在黃褐色束腰百褶裙里，柔順的長發扎成高馬尾，略施淡妝的漂亮女人拖著一個碩大的行李箱。
跟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甚至，周圍的路人也自覺保持了跟這漂亮女人的距離，在她跟密集的出站人群中，形成了一圈空隙。
漂亮女人昂首挺胸走在人群中，如同鶴立雞群。
莫靈羽？
謝威一時間有些愣神，幾乎認不出來了。
哪怕曾經的他，見過無數美女，可那都在記憶深處，在這個時代十多年了，身邊的都是純天然的異性，最多也就是抹點雪花膏啥的。
“怎么？認不出來了？”
莫靈羽徑直拖著行李箱走到謝威面前，笑盈盈地說道。
哪怕她從回來之前就幻想著跟謝威再見面會如何如何，甚至想著直接在人群中撲上去，摟著謝威狠狠地親幾口。
可最終，在看到謝威后，老老實實地走到他面前。
“還真認不出來了。看來還是美利堅的自由空氣養人啊。”
謝威回過神來。
這才意識到什么叫沒有丑女人。
之前莫靈羽天天跟他在一個辦公室很長時間，都沒有去想過莫靈羽的外貌，加上那時候莫靈羽每一季攏共就只有那么三兩套衣服，研究工作忙起來后，也就隨意收拾一下，不讓自己看起來邋遢。
“我怎么聞到了一股老陳醋的味道？”
莫靈羽翻了個白眼兒，“車呢？”
隨后也不理會謝威，徑直拖著行李箱向著一側停車的區域走去。
“這是莫靈羽？謝主任的副班長？”
“好像還是他的助手，兩人在一個房間里待了一年多……”
這話聽得謝威嘴角直抽搐，這兩混蛋是故意的！
謝威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什么叫我的副班長？她是78級實驗班的班長！我跟她只是在一個辦公室……你們要不會說話，就閉嘴吧！”
兩人相視一笑。
隨后跟著謝威向著哈飛?宏光走去，這輛122廠規模化生產下線的第一輛，直接就成了謝威的專車，學校其他領導要用都不行。
“就開個面包車啊！”
莫靈羽看著哈飛?宏光，扭頭看向謝威。
這話頓時就讓謝威火大起來，“要想坐豪車，你回來干啥？美利堅自己豪車多，在那里多好！”
“……”
魏勇看向楚云龍，他從來沒見到平時波瀾不驚的謝威居然在見到莫靈羽如此短的時間，情緒就失控了。
“這里有我的愛人，有我的根，所以我回來了。”
對謝威的嘲諷，莫靈羽絲毫不在意，一臉平靜地說道，“你這人，當著更高級別的領導都能直接懟，在感情上卻如同懦夫！”
炙熱的目光緊緊盯著謝威，讓謝威只能把頭扭向一邊。
曾經的離婚，讓他對感情有著本能的抗拒，又是在后來創業成功后見識到的幾乎都是交易，最終把精力放到了教育孩子上面。
“……”
魏勇看向楚云龍，想要詢問兩人是不是應該找個地方消失，給兩人一點空間。
楚云龍也糾結啊。
這里都不好失蹤的。
“莫靈羽同志，行李箱給我吧，我幫你放到后備箱。122廠生產的有轎車，不過這輛是122廠規模化生產下線的第一輛，謝主任一直乘坐這輛。”
楚云龍的話，打破了尷尬。
莫靈羽拖著行李箱，徑直走到車后，單手就擰著行李箱放到了后備箱里，隨后上了車。
“唉~”
謝威默默嘆了口氣，上了車。
莫靈羽就坐在他旁邊，而且從他上車后目光就沒挪開過，搞得謝威都后悔來接她。
“變化好大啊，沒想到就這么幾年時間，這周圍變化這么大，那棟高樓就是校企辦的總部大樓嗎？”
當靠近學校時，莫靈羽指著一棟最高的樓問道。
“對。”
好一陣，謝威才開口，總不能在一個女人面前認輸不是？
“咱們這是去哪？去招待所嗎？”
“嗯。”
“杜主任那院子還在嗎？他們現在應該沒住那邊了吧？我想去那院子里。”
莫靈羽開口說道。
謝威很想開口說杜國旺還住著呢，看莫靈羽臉上表情，謝威就知道她肯定是打聽好了，知道現在杜國旺夫妻倆住到學校分的專家樓里面去了，這套院子分給了謝威。
“周圍都變了，這院子還是沒變。”
到了院子，莫靈羽一臉感慨。
“我不去招待所，就住這院子！你去忙你的吧。”
莫靈羽聲音不大，態度卻很堅決。
在謝威準備走的時候，開口說道：“對了，你給我點錢跟票，一會兒我去買點菜……你晚點忙完了，把我這些年寫給你的信跟照片都帶來，我有用。”
“早就燒了。”
一想到那些信全部都是夸大漂亮如何如何強，謝威沒好氣地說道。
“什么？你全燒了？那可是我這么些年的心血！每一封信，都是我費盡心思，不知道受了多少冷眼，挨了多少罵才搞回來的，你居然撕了？”
讓謝威沒想到的是，聽到他說把信給燒了，莫靈羽瞬間就情緒失控，臉都變得扭曲起來。
什么？
謝威愣了。
他就看到莫靈羽字里行間都是對老美的崇拜，哪里想過其他？
這時候突然想起，莫靈羽在考上大學前，是部隊的通訊兵！
“你知不知道，那些信都是一些前沿科技的論文核心，而照片都是跟論文有關！謝威，虧得你那么聰明，連謝柔都知道信里有關鍵信息，難道你就沒問過她？”
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我這么多年的努力，全部被你一把火燒了……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