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超-7工程？甚至放棄對殲-7的改進？”

總工屠基達眉頭擰到了一起，氣憤地反問謝威。

謝威點頭。

“放棄，就意味著這么多年這么多人的付出全部白費了！超-7項目現在巴基斯坦雖然退出，新加坡那邊卻表示了很大的興趣。另外，國際上很多軍費并不充足的國家空軍更換戰機的需求很高……”

馬晉川的眉頭也擰到了一起。

“并不是浪費。殲-7這樣的戰機，對于工業基礎薄弱、航空設計經驗不足的我們來說，是非常好的練手項目，也是培養科研隊伍的好項目……”

謝威搖頭，一臉認真。

這是他的心里話。

“既然這樣，現在這樣不是挺好？611繼續搞十號工程，我們繼續提升殲-7的性能……生產制造都由132廠負責……”

張汝山也開口了。

幾人都清楚謝威的能量。

要是謝威出手，以后132廠技術室的項目怕是會非常困難。

看著幾人，謝威默默地嘆了口氣，項目主導權啊！

任何單位都想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們的想法，我個人認為是沒錯的。甚至在十號工程首飛之前我也是如此認為。”

謝威首先肯定了對殲-7的改進，“不過……”

幾人就知道他還會有這個“不過”，都沒說話，任由謝威停頓，在謝威的目光下，三人都是滿臉平靜，也不吭聲，等著謝威繼續。

“殲-7太落后了。不管如何改，都難以達到目前三代機的標準。除非更換全新的動力系統、航電系統、雷達系統，可即使更換了，現在殲-7的氣動布局能適合么？”

幾人都沉默了。

目前的殲-7，連米格-23的部分性能都沒有達到。

“不停地在這基礎上改型，成果肯定會有，問題是改出來就落后，還消耗了本就不多的經費……”

“你這說的是殲-7，現在空軍這種主力戰機裝備的都不夠多……有了技術，完全可以直接改進。這對目前經費匱乏的空軍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屠總不樂意了。

“殲-7ii的出口，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屠總，如果沒有兩伊戰爭，在軍費進一步削減，當初空軍表示不要的情況下，沒有約旦為伊拉克的采購，這批從馬可尼公司引進的設備改造的戰機，結果會如何？”

“還有孟加拉、緬甸等資金不充裕的國家！”

屠總根本不認可謝威的說法。

國際上，殲-7m還是有著很大市場的，雖然在前年爭取大客戶埃及訂單的時候，殲-7m敗給了幻影戰斗機，可這世界上對戰機有需求的窮國很多。

“謝威，如果沒有能說服我們的理由，哪怕上級下命令，我們也會繼續提升殲-7性能的！”

張汝山很清楚謝威主動找他們，絕對不是出于個人意愿。

龍耀華跟李瑞都不出面，航空工業部也沒人叫停，只是讓謝威出面，就說明上面也在這事情上沒有什么決定。

干脆一點，或者只是某些人個人的意思。

“十號工程的保密工作，是其一。你們跟格魯門、新加坡合作的超-7，一旦正式啟動制造，格魯門肯定會考察132廠的生產線，到時候即使把十號工程的樣機跟零部件全部都隱藏起來，可生產線的水平遠超超-7制造所需……”

謝威一臉的嚴肅。

“生產線都在不同車間啊！只有零部件……”

剛說到這里，馬晉川就閉口不了。

整個生產過程，不可能把所有零部件都隱藏起來。

謝威看了看馬廠長，繼續說道，“其次，我個人覺得，跟格魯門合作完全是浪費時間跟經費……”

眼見屠總要開口，“屠總，您先聽我說。”

“說吧。”

屠總冷哼了一聲。

“想要借著跟格魯門合作的機會，加快國內戰機設計、制造等各方面的提升，想法是好的。可從最初巴基斯坦提出‘佩刀ii’項目后選擇格魯門擔任總包商，到現在巴基斯坦退出，格魯門把新加坡拉進來，先不說咱132廠在合作過程中能有多少利潤，核心零部件跟各個關鍵系統，格魯門讓咱的人接觸核心技術跟數據嗎？”

“……”

三人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復雜起來。

這是誰都不愿意提的事實。

謝威前面鋪墊了這么多，才拿出這殺手锏，幾人根本就沒法反駁。

“和平典范，咱們送了樣機跟11的模型到比斯派格，人也去了不少，可那邊反饋回來的消息是人家根本就不讓咱的人接觸核心技術，連調試的參數都不讓接觸……”

謝威的聲音很輕。

卻如同一記重錘，重重地砸在幾人心中。

這是他們心中一直的擔憂。

哪怕之前跟馬可尼公司合作，引進了包括平面顯示器、機載計算機等在內的七項航電系統，這些在西方已經落后的航電系統，核心技術馬可尼依然沒有讓中方接觸到。

出口殲-7m的大部分利潤，都被馬可尼拿走了。

會談室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謝威需要留時間給他們消化。

而132廠招待所里，龍耀華跟李瑞兩人此刻正在談著謝威是否能說服132廠同意把技術室跟611合并在一起，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十號工程接下來的試飛中。

只要每次試飛沒問題，十號工程就會進行高強度的調整試飛。

然后則是加裝武器系統等的定型試飛。

“他應該能說服132廠的。”

李瑞見龍耀華一臉擔憂，心中本來就有些不滿，這會兒直接表達了出來，“這事情不管是部隊還是三機部都能做，非得讓謝威來出面，你們是生怕別的單位不夠了解謝威的情況！”

好不容易謀劃一番，在七機部門口挨了謝威一拳，這才幾年時間？

謝威剛研究生畢業呢！

“不一樣的。如果上級下令，強行讓雙方融合，反而可能會拖累十號工程的進度……”

龍耀華嘆了口氣。

謝威出面，才是最合適的。

132廠知道謝威在哈工大的話語權，也清楚謝威對十號工程的支持力度有多大。

還有三機部那邊，雖然沒說，他們欠著謝威很大的人情――哈工大是航天的下屬單位，目前航空領域的技術項目占了45%，消耗了學校超過70%的科研經費。

李瑞不知道么？

知道！

“如果上面真的要調人，你把他藏得住么？或是你覺得上面不知道你當初在七機部挨那一拳頭的意思？老李啊，有時候，真沒有必要自己想太多了……上面的領導，沒有那么好糊弄的。”

龍耀華敲打著李瑞。

李瑞把謝威藏得太緊了。

也就是李瑞的這種心思，導致這幾年上面有很多可以鍛煉謝威、讓謝威進一步展現能力的機會都被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