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繼續編啊！我聽著呢。”

見謝威不說話了，臉色更加陰沉的鄭首長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

“我沒編啊！”

謝威裝出一臉茫然，眼神中滿是無辜。

“運-10是民航客機，從來都跟部隊沒有任何直接的關系，你告訴我，部隊憑什么用交換機業務來換取你們接手這個項目的投資？”

敢情是這啊！

謝威暗自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是自己哪里編的不符合邏輯呢。

“領導，您是知道的，我從李校長最初跟我談的時候，就堅決反對投資或接手運-10的。”

謝威先表明自己的態度。

這一點，誰都知道。

他可不敢向領導匯報說是龍耀華強行塞給學校的。

“現在運-10不是還成了學校的項目么？”

“領導，運-10設計團隊向部隊提出運-10作為預警機載機平臺的方案，同時提出加寬機身作為軍用運輸機，救護機等機型的方案……”

在來的路上，謝威就把所有可能的情況都預想過。

看起來的最大漏洞，自然不會沒有說辭。

“空軍現在需要大型軍用運輸機？”

鄭首長眉頭擰到了一起，“以目前空軍的需求跟經費，根本不可能提出大型軍用運輸機……”

“現在不需要，未來肯定需要啊。從二戰開始，傘兵部隊就凸顯出巨大的作用，使用得好甚至可以扭轉戰局；預警機不僅可以發現更遠的目標，還能統籌地面防空火力跟空中作戰單位，成為空中指揮中樞；空中加油機更不用說了……我們的戰斗機都是小短腿，攜帶的油多了，攜帶的武器就少……”

聽到謝威的這一番解釋，鄭部長剛要爭辯，旋即意識到不對頭：自己是七機部的負責人，不是三機部的！

空軍未來需求，跟七機部有什么關系？

混蛋！

自己居然被謝威這小子給帶偏了。

當即臉色更加難看：“空軍未來發展對機種、機型有什么需求，跟七機部沒有關系！”

“領導，不是沒有關系……關系大著呢。別的不說，就說十號工程吧，要是沒有這玩意兒，不管是殲-7還是殲-8，30公里探測距離的機載雷達，都無法發揮出pl-4改的性能……現在pl-4改已經進入樣品試制階段……卻沒有合適的發射平臺……”

“那是戰斗機！”

鄭首長覺得，自己快要忍耐不住對謝威動手了。

“如果我們的大型衛星需要運輸呢？難道先拆解成零件，運到發射場地再進行組裝？鐵路的隧道，對于需要整星運輸的航天任務，根本就沒辦法……”

謝威嘆了口氣。

這話把鄭首長干沉默了。

“航天發射基地的組裝車間，終究還是比不得生產制造單位，另外，不同的單位制造的，也不可能都把技術團隊也給運到發射基地吧？咱們航天要想追上世界，不是只研究運載火箭跟衛星就行的……”

“……”

一時間，鄭首長突然不知道用什么話語反駁謝威。

事實如此。

“領導，航空航天其實是一家，目前看起來是為了空軍，幫著三機部搞項目，實際上也是為了給我們后續的項目配套……前陣122廠的事情，三機部跟部隊都表態了，咱們部里……”

“你還好意思提這事？李瑞那王八蛋故意干的，你不知道？還有，現在宏光面包車有三分之一出口到非洲，這業務是由國防科工委跟中信聯合成立的保利科技進出口公司負責……”

啥玩意兒？

謝威愣了。

保利科技，不應該是84年才成立？

而且，保利是總參裝備部跟中信聯合成立的，怎么就跟國防科工委有關系了？

不過，國防科工委都提前幾年成立，保利提前成立好像也沒有什么奇怪的。

“咱們七機部有著自己的進出口公司，你倒好！你說部里怎么干涉？”

一說到這，鄭首長就火大。

七機部下屬的精密機械進出口公司，不只是負責進口航天相關的技術跟裝備，同時也承擔著出口創匯的重任。

宏光面包車在非洲市場前景巨大，本應該由精密機械進出口公司負責，結果被新成立的保利給偷偷摘了果子。

“現在每個月出口數量400輛，未來還會持續增長……你自己算算，每輛12000美元，一年是多少外匯？你們之前出口的那些外匯，部里留下的早就花沒了……”

“領導，我要說這事情一點都不知情，您信么？”

謝威一臉苦澀。

李瑞！

這事情除了李瑞，絕對不會是其他人干的。

“……”

鄭首長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謝威，“不是我不顧國家利益……你得搞清楚，學校是七機部的單位，雖然你們自主立項、自籌經費，在資金鏈斷裂的時候，還是需要部里兜底的……”

“……”

這下，輪到謝威沉默。

最后，如何從鄭首長辦公室離開的，謝威自己都有些迷糊。

鄭首長并沒有對學校接手了運-10，并且準備支持運-9的事情表態，該表達的態度都已經表達了。

“怎么樣？”

看到謝威神色有些不對地出來，到了外面沒有上車不說，仿佛沒有看到。

在七機部外面車里等著的李瑞急忙下車，把謝威拉上了車，“領導罵了也就過去了，要是不罵，那才是有問題……這事情你聽我的，我有經驗……哎，你小子干什么？”

正在勸謝威的李瑞根本就沒想到，謝威居然突然重重地一拳頭砸在他的肚子上！

“你瘋了？”

李瑞彎著腰，扶著肚子，劇烈的疼痛讓他臉上表情有些扭曲。

“保利出口宏光的事，如果我不問，或是沒人給我說，是不是我永遠都不會知道？一直都給你擦屁股，你倒好……”

此刻，謝威終于理解了學校的科研大佬們喜歡動手的原因：在道理講不通的情況下，武力解決不了問題，卻能讓自己不那么憤怒。

下級對上級動手，好像都快成學校的傳統了？

“呃~”

李瑞沒想到是這事情。

臉上頓時浮現出尷尬，“原本我上次回學校就準備給你說的……”

“呵呵~”

謝威冷笑了一聲，看著李瑞，“這事情我也不管了。但凡再有下次，你們自己玩兒。我老老實實地念完本科，然后隨便找家七機部下屬的單位待著！”

說完，直接打開車門下車。

對著一旁還處于懵逼狀態的魏勇說道：“去找部里要一輛車，咱們回學校。”

“啊？”

魏勇看了看一旁還捂著肚子，弓著腰，滿臉痛苦的李瑞，很想提醒謝威，打了領導就這樣走了，真不怕以后被穿小鞋？

“別找你們部里了，開這輛車……”

李瑞忍著疼痛，對著還一臉懵逼的魏勇說道。

謝威聽到，二話沒說就上了車，對著駕駛室里對他怒目而視的司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