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是西工大？從學校貸款，如果他們還不上，對學校的影響不會太小。”
李瑞不解地看著謝威。
他實在難以理解謝威這樣的布局。
“貸款還不上，帳在那里。他們有上級單位的……我們自己籌集經費，西工大沒有項目自主權，要搞，就得上面撥款……”
對于李瑞的詢問，謝威也沒有絲毫隱瞞。
“所以，你要的是三機部跟空軍不只是口頭上的支持，還需要在經費上支持？”
李瑞有些明白了，“空軍跟三機部啥情況你不知道？他們哪有錢支持運-10？要有錢了，直接撥給運-10項目不行么？運-10項目在滬市，滬市政府也能籌集部分經費……”
“李主任，您還是沒明白。”
謝威搖頭嘆息。
李瑞滿臉不解，對謝威居然跟自己打啞迷很是不滿，當即爆了粗口：“有屁就放！我發現你小子現在是越來越跟我見外了。啥話不能直接說？”
謝威居然跟自己生分起來。
“運-10項目應該存在，但不可能把太多資源傾斜到項目上。慢慢修改設計，慢慢配套，慢慢地提升工藝……”
“啊？”
這才是謝威的真實目的？
說到底，謝威依然是不支持運-10了？
“李主任，我不知道您跟呂部長怎么想的。但是我很清楚，目前國家在下馬任何一個項目的時候都是慎重的。但凡成功或是接近成功的項目，國家都沒打算下馬。其他什么不說，cnmd這個超越時代的計劃基本上全下馬了，激光技術一直在發展，并且資金投入也不少……”
謝威臉上的神情變得嚴肅。
態度比之前更明確：“現在有沒有運-10，對缺乏經費的國家來說，可能會造成未來幾十年相關領域的技術裝備缺失，但是運-10對國防的提升，并沒有想象的那么大！不能因為我們承擔了十號工程的大部分經費，就讓空軍跟三機部轉而把經費投入到無法保證陸軍不挨炸的項目上去！”
“還有，如果運-10真的不能下馬，那么殲-9、遠程戰略轟炸機、093094、大型導彈驅逐艦，哪一個應該下馬？哈工大就只有一個，校企辦搞錢能力也就這樣……上面也不愿意看到一個寡頭出現，其他下馬或面臨下馬的項目找上門，學校接手還是不接手？”
“……”
扎心了！
李瑞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謝威，嘴唇蠕動著，卻終究什么都說不出來。
事實如此。
國家窮！
這是一切的根源。
所有的一切都必須為基礎建設讓路。
“這……”
呂部長聽后，也是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
謝威一針見血。
就因為哈工大有項目自主權，拿到了自主經營權，加上哈工大的校企辦搞錢比國內任何單位都容易，這就導致各個單位都想把面臨下馬或是已經下馬的項目丟到哈工大。
要是有經費，哪里會如此？
“我覺得，這事情就按謝威說的辦，由西工大接手，一邊研究一邊改進。以謝威的說法是每年支持三五千萬還是沒有問題，但這得是貸款，而不是白給錢……”
李瑞現在也支持謝威的想法，“三機部湊點，再讓滬市那邊支持一點，保證每年能有1億的經費投入到運-10上面……”
“具體怎么搞，等王志恒跟葉明德到了這邊商量后再說吧。”
呂部長有些后悔了：自己是為了解決122不遵守合作協議、導致三機部跟哈工大產生的矛盾而來，現在卻變成了解決運-10出路了！
要給錢！
三機部從哪里去找一年額外的幾千萬？
空軍后勤的幾名干部更是一點都不吭聲了。
沒錢！
從76年開始國家重心逐漸往經濟基礎建設上轉移，軍費不斷削減后，軍費是一年比一年少；到了十一屆三中全會，改革開放正式拉開，軍費每年都在大幅度削減。
每年不到200億的軍費，陸軍拿走65%，剩下的35%再由空軍跟海軍分。
就這么點經費！
他們要是敢表態，回去后直接會被空軍司令部的大佬們用唾沫淹死。
在等待王志恒跟葉明德等西工大領導到來期間，呂部長也沒有閑著，親自把霍國強擼了，連帶著總工劉建云、書記林滔也受到影響。
劉建云丟了總工一職，被降到工程師，下放車間；林滔更是成了122廠車間，成了122廠汽車組裝的車間主任。
隨后，呂部長并沒有在哈城停留，而是直接離開了。
“沒對啊，他都走了，這事情還怎么搞？三機部這是不參與到里面來了？”
呂部長走后，李瑞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作為三機部負責人，呂部長都走了，這里不管怎么談，還能有個什么勁兒？
誰在這里主持，不給點說不過去吧？
不行！
自己也必須走。
“這就走了？可別忘了該處理的事啊。別整天沒事盡給學校搞些麻煩回來。不然以后回來都沒人待見你……”
謝威沒好氣地看著李瑞。
李瑞瞪了他一眼，這小子越來越分不清大小王了！
怎么跟高級干部說話的？
自己幾十年的工作經驗，不跟謝威這樣的年輕人計較，轉身就準備離開。
“李主任，您也在呢？正好……”
曲洪濤滿臉幽怨地看著李瑞。
看到曲洪濤出現，謝威一臉意外，對方已經被停職，不僅沒有離開學校，反而在自己這邊來堵李瑞。
有瓜！
“額。洪濤同志啊！”
看到曲洪濤出現，李瑞眉頭接連跳動了好幾下，心中琢磨著對方的來意，肯定不能當著謝威的面來聊這事，“那啥……”
“李校長，犯錯之人，可但不得同志的稱呼……”
曲洪濤直接打斷了李瑞的話，“我覺得有些事情李主任還是說清楚的好，雖然有些事情需要人來做，可不至于把人給頂到恥辱柱上一輩子翻不了身吧？”
他這些天思來想去，覺得學校那些學部委員跟教授們自己是得罪不起的。
統一把他們趕出來做廣播體操！
一旦傳出去，非得被罵死不可――不是說學部委員、教授們不能做廣播體操，以前也不是沒有統一做過。問題在于謝威的要求，是把科研大佬們從正在工作的狀態下趕出來……
那樣會影響科研進度的。
曲洪濤覺得自己擔負不起。
“？？？”
謝威向著李瑞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那啥，洪濤同志，咱們出去說。”
李瑞有些著急了。
事情不是不能讓謝威知道，至少不能現在就讓謝威知道，要不然效果比預期的將會減弱太多。
“可別！要是再出去說，謝威直接把我當階級敵人整啊！我本以為自己遞交離休的申請就能解決，現在謝威可是要壓榨我離休前的最后價值……”
曲洪濤此刻也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