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項目對研發負責人提出了跨學科要求，這段時間孟教授一直都在從頭學習計算機相關知識呢。
“對了，謝班長，孟教授讓我問問樣品試制能不能加快進度？”
“嗯？”
謝威陡然坐直了身體，目光緊緊盯著羅誠。
“如果樣品試制能加快，就盡快搞出來，即使有些缺陷也沒關系。”
羅誠的臉上變得嚴肅起來。
語氣中透露著急切。
“出什么事了？”
“特么的，小鬼子報價1500刀一線，一臺一千門的交換機，按照他們的價格都得150萬刀……這擺明是訛詐咱們！郵電部那邊剛開始跟小鬼子展開正式談判，就因為報價太高，使得談判無法繼續下去。”
羅誠說到這，就變得咬牙切齒的。
謝威默然。
價格，是可以談下來一些的。
只不過，1000刀一線而已。
“確定是程控交換機？”
謝威問道。
“要不是程控交換機，鬼子也不敢報這么高的價格啊！富士通最先進的f-150萬門程控交換機，報價1500萬一臺，其他的零配件、附件另算……”
“他們怎么不去搶！”
一旁的莫靈羽驚呼了起來，“咱們研究到現在，算上新開發的存儲芯片，到目前消耗的經費也不到140萬啊！”
“因為咱們沒有，他們才能如此訛詐，想要，就接受他們的條件。”
羅誠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不等謝威跟莫靈羽反應，他就繼續說道，“在談判過程中，對方態度極其傲慢……仿佛，高價賣給我們如同施舍……”
說到最后，他說不下去了。
尤其是被謝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盯著，旁邊的莫靈羽也是滿臉意外，頓時就讓羅誠想到了當初他們剛來哈工大時候的傲慢。
小鬼子傲慢，是因為技術先進，可以搞訛詐。
而他們……
“靈羽，你協調一下，把生產安排下去，爭取在過年前可以完成組裝，然后展開測試。”
謝威對莫靈羽說道。
聽到謝威叫“靈羽”，莫靈羽又紅了臉，心臟更是砰砰砰地跳了起來。
羅誠只是看了兩人一眼，沒有再說任何話。
“咱去找孟教授了解一下情況。”
莫靈羽出去后，謝威對羅誠說去找孟坤了解具體情況。
之前李瑞通過七機部的相關部門找過郵電部，郵電部也給了部分支援，按理，在想要引進先進設備而被國際上訛詐的情況下，郵電部應該首先找學校才對。
真找了李瑞，老家伙在第一時間就會火急火燎地來找自己了。
“呃~”
羅誠臉上的表情怪異，卻根本不行動。
“嗯？”
謝威不解，這家伙啥毛病？
之前傲慢不見了，老老實實地自己掏錢住招待所，每天積極地參與到研發中，這是好了傷疤又開始忘記疼了？
“其實，孟教授還不知道……”
不得已，羅誠只能說了實話，“謝班長，咱們項目太苦了，每天24小時，除了睡覺幾個小時，吃飯都是在項目上……我熬不住了，本想給家里說回去，然后被罵了一頓……”
謝威再一次意外了。
眼看項目成功了，這家伙想跑了，然后給家里打電話……
這特么的是運氣還是啥？
項目確實苦。
條件差，沒有大量計算機輔助工作，所有的圖都得用鉛筆一點點畫出來；各種計算也沒有謝柔這樣的人形計算機參與，需要大量計算；等到設計完成，又得從頭檢查，一旦錯誤，很可能全部重新來過。
時間緊，任務重。
從孟坤等人到學校的當天開始，項目所有人都沒有一天休假，即使去洗澡，也是抽空洗完就回來接著干。
羅誠家里是郵電部的，甚至有人參與到跟富士通的談判中。
這一切謝威倒是能理解。
“你不走了？繼續留下，樣品生產出來的調試，修改，會比現在還苦，還累……”
謝威平靜地提醒對方。
目前只是理論的設計研發階段他都有些受不了，后面更苦。
“還走毛線啊！當年打鬼子，老子沒趕上；現在鬼子不用槍炮，開始用技術欺負咱，恰好又是我學的專業，我要是再當了逃兵，別說家里會把我打死，我自己這輩子良心都會不安的！”
二代！
紅二代！
此刻，謝威不知道如何接話。
“謝威，我知道你瞧不上我，我的專業技術水平確實垃圾，但是我可以學！實在不行，我可以給你們打雜啊！這是戰爭！抵抗小鬼子訛詐我們的戰爭！”
“如果我們搞不出來，到時候就不只是抵抗小鬼子了。”
七國八制，是中國通訊史的恥辱。
日本的nec和富士通、美國的朗訊（at&t）、瑞典的愛立信、德國的西門子、比利時的btm，以及法國的阿爾卡特。
七個國家，八種制式的交換機，從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國產萬門程控交換機誕生，一直壟斷整個中國通訊市場十多年！
“那還等什么？我已經給家里說了，家里說會幫忙去找我爺爺的戰友，想辦法從郵電部幫咱要一筆經費，以此加快項目進度……”
“……”
特么的，對方不是二代，而是三代！
這能量！
郵電部的王部長，那可是參加了長征，當過八路，在戰場上一路打過來的老軍人，李校長都不敢跑到王部長面前去撒潑打滾……
對方家里這背景……
得好好利用啊。
特么的，早點知道這貨的背景，讓他去搞經費，也是為加快項目進度做貢獻不是？
校企辦就可以少貸點款了。
如此“人才”，尤其是他怎么做都不可能超過老一輩的成就，又想證明自己……
必須留在哈工大！
“行，咱去跟孟教授溝通一下，資金充足的情況下，可以不用這么慢。不過，羅老師，項目的經費你也知道，之前貸款的150萬已經快花完了……”
“你放心，這幾天我就幫著催！”
很上道。
不錯。
一時間，謝威不由為自己當初給了對方留下的機會而心情愉悅。
給人機會，就是給自己機會。
早知道，就不把另外兩個家伙放跑了，人不怎么樣，可也能辦事兒的。
“加快進度？咱們現在進度已經很快了啊。”
孟坤教授果然還不知道情況。
“部里為了加快國內通訊基礎建設，為經濟發展助力，不是在跟國際先進的通訊供應商接觸嘛……要是咱們盡快開發出來，能為國家節省多少外匯？”
謝威沒說郵電部引進先進的萬門程控交換機受到訛詐的事情。
“還有，國際上，程控交換機報價1500刀一線呢！”
“哪能這么貴，這不是訛詐嘛！”
孟教授的臉上也浮現出怒色，“狗曰的，這真是欺負咱們搞不出來啊！”
謝威沒想到，向來溫文爾雅的孟教授居然爆出了粗口，“這樣，我給學校去一封電報，讓學校再給支援一些人過來。”
“最好是熟悉計算機技術跟通訊技術的人。”
謝威急忙說出了要求。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