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沒啥啊。”
當聽完馮珂簡單的講述后,謝威疑惑地看著馮珂。
馮珂啥時候變得這么玻璃心了?
“六哥,你是認真的嗎?工程力學跟工程控制的高難度知識,她直接口算啊……”
馮珂破防了,看著謝威那平靜的表情,隨后懊惱地拍了拍腦袋,自嘲地說道:“好吧,確實是我玻璃心了……即使我已經有心理準備,還是沒有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
眼前的謝威,對他們來說,也是神仙級別的天才啊。
果然還是自己太過普通平凡。
“不是。”
謝威明白了馮珂為什么這樣了,“謝柔本來就是天才,跟我們這種靠著努力、拼命的人不同的那種天才,不僅過目不忘,理解能力也非常強……”
“……”
謝威說他自己只是靠努力,馮珂很想一巴掌給他呼臉上。
一點碧蓮都不要!
他這已經不是自謙,要真的信了謝威的鬼話,那就充分證明,整個實驗班所有人每天睡覺不足五個小時,從來不敢有休息的同學,都是努力不夠……
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能行的。
“其實,沒有必要跟她比的。很多我需要學一個月的東西,給她講一遍,就會了……她跟我們就不是一個維度的。”
“你跟我們也不是一個維度的!”
馮珂內心狂呼。
不過,心中倒也釋然了。
連謝威這個他們都只能仰望的天才都承認謝柔的天才,自己還有什么好在意的?
不得不說,馮珂的心理素質挺好的。
“那兩女生什么情況?”
謝威見馮珂臉上沒了之前的無力感,轉而詢問他王雨婷跟趙萍兩人的情況。
今年方鵬舉招了三個研究生,謝威是知道的。
里面并沒有女生。
“……我估計老師是為了讓她們來照顧謝柔,畢竟在這之前,整個風洞實驗室所有部門,連老鼠都沒有母的……”
馮珂把兩個女生的情況做了一番大體介紹,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謝威只是點了點頭,沒有發表看法。
兩個女生只要能照顧好謝柔,謝威也不介意在必要時候幫她們一把。
因為謝柔的存在,不知不覺中,謝威越來越活成自己曾經討厭的樣子。
甚至他自己還不覺得。
馮珂帶著謝威去了二樓專門騰出來的辦公室,謝柔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用來記錄不懂問題的小本子上,已經密密麻麻地寫了好幾頁了。
“這么多不明白的啊?”
兩個女生正在小聲嘀咕著什么,見謝威跟馮珂兩人進來,急忙站起來。
謝威只是點頭跟兩人打招呼,隨后向著謝柔走去。
尤其是見到謝威伸手去翻謝柔做筆記的本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他。
讓兩人意外的是,謝柔不僅沒有兇巴巴地威脅人,反而哭喪著臉,“這跟之前的難度差距太多了,基本上都是不會的……哥,你不是說這個難不了多少嘛……”
“難不了多少?!”
馮珂聽到這話,嘴角抽搐。
兩個女生悄悄走到馮珂身邊,王雨婷小聲地問道:“馮珂,這兩位是啥來頭啊?”
“我班長,謝威。那是謝柔,我班長的妹妹。”
“啊~”
兩人頓時驚呼起來。
謝柔她們不知道,謝威的名字早就如雷貫耳。
“他就是你們班長啊!這么年輕?”
趙萍看向謝威的眼神都發生了變化。
看得馮珂心中又升起一陣無力感:自己這樣帥一個男人,她們都看不見么!
“是比你之前學的難不了太多啊。基本原理差不多,比原來的多了更多學科的知識……你要是連這些基礎的都搞不定,那還怎么學你想學的東西?那些才是真正有難度的……”
謝威繼續忽悠著謝柔。
涉及到火箭技術,那是一個龐大的系統工程,謝威沒指望謝柔在每個領域都掌握,只是希望她能各個領域都熟悉。
那樣才能真正發揮出她的作用。
“哦~”
謝柔應了一聲,目光又投向了資料。
謝威見此,也沒再跟她說話,而是轉身對著馮珂以及王雨婷跟趙萍兩人說道,“咱們出去說。”
“兩位學姐,謝柔不懂事,平時說話都不會考慮,以后有得罪的地方,還希望你們能多包容。”
出來后,謝威對著兩個女生一臉誠懇地說道。
“謝班長,沒事的!”
趙萍急忙回答。
看得一旁的王雨婷都鄙視不已。
而馮珂憐憫地看了一眼趙萍,心中嘆息:“但愿你以后真的沒事,被謝柔氣哭也沒事……”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我能幫忙,隨時可以來找我……馮珂應該會知道我在哪里。”
要讓人家幫忙照顧謝柔,自然得告訴她們不是白幫忙。
尤其是謝柔那種直性子,說話一點都不委婉,還看誰都像傻子的孩子。
“我還有事,先走了。”
謝威給幾人招呼一聲后,就離開了。
雖然他在學校地位特殊,可從身份上說,兩個76級工農兵學員,還是她的學姐呢。
“馮珂,謝班長的妹妹也是研究生嗎?她那么小……”
趙萍有些疑惑地問馮珂。
雖然馮珂只是本科生,卻是實驗班的,而且跟著方鵬舉的時間最長,連今年新招收的三名研究生都沒法跟馮珂比地位。
“她年齡是小,去年在我們實驗班,把全班所有人都整得快自閉了。要不是班長最后把她弄走,我們班怕是有一半人會轉到普通班去……”
“啊?”
兩人聽到這話,滿臉不相信。
78級實驗班什么情況,全校師生都知道。
能進入里面的,無一不是天才。
而這些天才到了實驗班后,就直接成了瘋子、變態!
每天睡眠四五個小時,永遠沒有休息,瘋狂地學習,甚至還需要搞技術研發……
而謝柔那么小,卻能讓78級整個實驗班的人陷入自我懷疑。
鬧呢!
“她比她哥更天才……而且,在她眼里,除了她哥,咱們實驗班的都是傻子……還有,她經常說不跟傻子說話……”
“……”
趙萍聽到馮珂介紹謝柔的情況,整個都感覺不好了。
虧得自己還以為能通過謝柔多接觸謝威呢!
“謝班長太壞了!虧得一開始他還說謝柔不懂事,讓我們多包容。難道一個人天天給喊我們傻子,我們還得樂呵呵地陪著笑臉?”
王雨婷不樂意了。
她倒不是不服氣馮珂說謝柔比她們天才。
天賦問題,沒法比。
“師姐,接觸一段時間后你就會發現,對咱們來說特別難的,在謝柔眼里非常簡單。能口算微積分的人,我們在她眼中,跟傻子真的沒有區別……”
“……”
王雨婷愕然地看著馮珂。
口算微積分!
這是開玩笑?
“不只是如此,空間幾何,她直接在自己腦海中建模,還問我們難道我們不是這樣?實驗班的同學開始在腦海中建立模型,是從她在我們班上問了大家開始……”
“……”
王雨婷不知道說什么了。
到了最后,馮珂也擔心兩人因為這些不僅不照顧好謝柔,反而還會欺負她,從而導致謝威的不滿,到時候自己也會受到影響。
臉上變得嚴肅起來:“兩位師姐,我本不想告訴你們方主任同意讓你們參與到項目中來,主要是照顧謝柔……”
“……”
此刻,不管是王雨婷還是趙萍,臉上的表情都變得落寞起來。
她們想了各種方鵬舉改變主意招她們當研究生的原因,萬萬沒想到真實原因居然是如此。
怎么接受?
看到兩人黯然的眼神,馮珂再次嘆了口氣。
轉而對兩人勸慰著:“兩位師姐,其實換個角度思考,就沒有這么難以接受了……謝柔的學習能力毋庸置疑,即使她在我們實驗班的時間很短,大家也從她身上學到很多東西……”
“還有,她哥雖然目前只是我們班長,沒有擔任什么職務,學校不少項目他都能影響到……就連我們現在的項目,都因為謝柔哥哥支持才能進展這么快……”
按理,馮珂不應該把這些事情告訴兩人。
兩人都是工農兵學員,不是什么傻白甜,自然明白馮珂透露的消息里蘊含的重要信息。
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
上大學,不只是為了為國家做出更大貢獻,同樣也為了追求進步。
如何進步?
眼前,進步的機會就擺在兩人面前。
她們會放棄?
馮珂沒有再勸兩人,轉身離開,留下兩人自己去思考。
他清楚兩人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最后一屆工農兵大學生,能主動找導師想要繼續深造,要說不想進步,沒人相信。
“安排好了?”
馮珂剛進方鵬舉辦公室,后者頭也沒抬,就出聲問道。
“安排好了。生活上,她們能照顧好謝柔……”
“那就沒問題了,你這陣先放下其他事情,把精力都放到項目上。”
方鵬舉對馮珂吩咐到。
馮珂并沒有因為老師的重視而高興,擔憂地問道:“那謝柔呢?還有王雨婷跟趙萍她們?”
“我親自帶她們,給她們安排學習計劃。”
聽到這話,馮珂才放心了。
選擇果然比努力更重要。
如果不是因為謝柔,即使王雨婷跟趙萍兩人能成為方鵬舉的研究生,在剛開始的時候,方教授也不會親自根據她們的基礎制定學習計劃。
不是方鵬舉趨炎附勢,因為謝柔才對王雨婷跟趙萍兩人好。
既然對方成了他的學生,要是沒學到東西,肯定是沒法畢業的。
不管對馮珂還是他的研究生,方鵬舉雖然不假辭、嚴厲非凡,卻一直都非常耐心負責地教導著幾人。
罵,是真的罵。
負責,同樣也真的負責。
“辦妥了?”
杜國旺問謝威。
謝威點頭,不等他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杜國旺就開口說道:“剛才唐道賢來找你了,說是之前給你說過,下午要去試驗場?”
愣了一下,謝威才點了點頭。
不是說今天才開始生產樣彈,下午去靶場?
“對了,部里傳來消息,現在又啟動了跟三菱的談判……一旦達成了合作協議,有可能會對咱們的數控技術發展產生不小的影響。”
見謝威沒說話,杜國旺把部里引進數控系統的最新進展說了。
引進數控系統,對國產肯定不是好事。
“部里有沒有消息,是否給一兩套給研究團隊借鑒?”
研究進口的先進產品,對謝威來說一點障礙都沒有。
師夷長技以制夷嘛。
能借鑒國外先進的設計,可以少走很多彎路,加快發展。
“目前還不知道,部里希望引進五軸數控機床……”
“這個沒可能!”
謝威搖頭,語氣很肯定。
五軸數控機床,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工業母機,戰略裝備,國之重器!
各種高精度的復雜零部件在上面,幾乎一次裝夾就能完成所有加工,在高精尖端技術裝備領域中,至關重要。
在謝威那個時代,一直到五十年后,高精度的大型五軸數控機床,依然對中國絕對禁運。
國內的科技工作者,花費了差不多半個世紀,在最先進的自動制造領域依然沒能徹底趕上并超越國際,只能另辟蹊徑,在金屬3d打印的技術上追上并超越世界。
可金屬3d打印在一些重大裝備的核心零部件上依然無力……
三菱不是東芝。
國內的領導干部們大多數都跟入侵的鬼子在戰場上干過,肯定不可能如同蘇聯人那樣為了得到五軸數控機床不計代價。
蘇聯為了四臺專門加工螺旋槳的九軸五聯動數控機床,可以付出數十億日元的外匯;七機部的領導不會。
折算下來2000萬刀的價格,對78年外匯儲備僅僅1.64億刀的中國來說,無疑太過龐大。
何況,準備引進的是七機部,而不是國家。
“話不能說得這么絕對。三菱畢竟是資本家掌控,他們也希望獲得更高利潤。”
杜國旺覺得,既然能談,應該還是有可能搞到的。
與此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