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果然在這里！”
謝威剛忽悠完李瑞，杜國旺就從外面大搖大擺走了進來，滿臉不悅地看著謝威，“從蓉城回來，都不到家里報道了！”
“……”
謝威無語地看著杜國旺。
不知道怎么解釋。
說自己去了馮秉義的無人機項目組，然后被馮秉義留在那邊一直到凌晨一點多才回宿舍？
杜國旺會炸毛的。
“國旺同志，有事就說事，沒瞧著謝威正忙著嘛！”
對于杜國旺連門都不敲，在不求自己辦事、不要經費的時候絲毫不給自己一點校長應有的尊重，李校長很不滿。
“再忙，也沒有咱們的數控系統忙啊！”
“……”
杜國旺的來意，讓謝威瞬間頭大。
不管是cnc數控系統，還是plc可編程控制器項目，都很緊迫。
哈一機那邊早就在催了。
之前芯片問題沒解決拖累了項目的進度，過年前，芯片就已經解決，謝威這么長時間，都沒有時間跟精力投入到機電系的項目中。
早就已經讓杜國旺非常不爽了。
“不管是plc可編程控制器，還是cnc數控系統，都是根據你的論文搞的項目，你覺得，現在你不參與合適嗎？”
“不合適！”
“很合適！”
謝威跟李瑞幾乎是異口同聲回答。
說完，兩人看向對方，謝威的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容，而李瑞的臉上，那笑容……
杜國旺沒有理會李瑞，直接拉著謝威就往外面走去。
李瑞也沒阻攔。
“杜主任，這段時間我可能無法參與到這兩個項目中去……”
等杜國旺放開抓著謝威胳膊的手，謝威才一邊揉著疼痛的胳膊一邊向杜國旺解釋。
還是冬天好。
渾身包裹嚴實，胳膊不會被杜國旺捏痛。
“少來！你要是不參與進去，這項目跟你還有什么關系？你小子整天在想什么？雖然你平時參與的時間少，可也沒少付出。各種新設計的傳感器、邏輯控制單元、電路等，都有你的建議……眼看現在快成功了！”
杜國旺這時候，是一點都沒隱瞞。
“……”
謝威詫異地看著杜國旺。
思緒頓時變得復雜起來。
這年頭的大學教授，跟幾十年后那些把學生當牛馬，隨意搶占學生成果的比……
“還有，你想要讓蓉城生產plc跟cnc系統，如果項目成果跟你沒有關系，你覺得蓉城那邊憑什么能爭取到？就因為你是校企辦一個上不得臺面的顧問？”
不等謝威開口，杜國旺就再次開口補充。
成果本來就是謝威的。
到目前，謝威寫出來的相關論文，沒有一篇發出去，全部都留在學校。
雖然沒有發表，可這些論文，都是直接開始研發相關產品，進行成果轉換。
僅僅是學校自籌經費、自主立項或是以校企辦作為理由，是不夠的。
“杜主任，不是我不想。目前部隊給了任務……”
謝威不知道怎么解釋。
昨天馮秉義那態度，就已經說明了部隊對于大機動無人機的迫切需求。
作為過來人的謝威不知道長空一號、無偵-5這些二十世紀的靶機之后，部隊就沒有單獨研發功能單一的靶機用于各種空空、地空導彈測試。
不管是長空一號還是長虹一號，對于pl-15、紅旗-9等來說，完全是用高射炮打蚊子。
一架靶機的價值甚至遠不如pl-15超遠程空空導彈，更不要說紅旗-9防空導彈了。
“部隊給學校任務，那屬于廣撒網！有成果更好。”
杜國旺眉頭一挑。
謝威愕然。
不至于吧！
“你還別不信。從最開始你提出后，部隊回去研究了幾天，一架長空一號都好幾十萬，他們就給了學校200萬的經費，你以為李瑞那家伙不知道200萬對于改進長空一號是杯水車薪？”
“……”
謝威不知道說什么。
也許杜國旺說的是對的，可他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
“即使研發出來，部隊也是沒錢采購的。再說了，基礎配套跟不上，能設計出來也制造不出來。長空一號在十多年前就已經裝備部隊了，你覺得部隊會不清楚改進不容易？”
杜國旺滿臉嚴肅地提醒謝威，“我發現你小子現在因為太忙，已經開始分不清輕重了。”
此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在謝威腦袋上。
整個人愣住了。
這段時間，自己好像確實變得越來越急躁了。
“不只是機電系的項目，還有你找于國峰幫忙搞的計算器，也是處于關鍵時期，眼看要成功的你不優先解決，精力放到其他領域，結果呢？謝威，你得搞清楚，不管你在各個領域有多強的天賦，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杜國旺說完這話，沒有再說。
之所以提醒謝威并不是因為謝威一直都不參與機電系的項目，而是謝威開始變得急躁起來。
現在都只是小項目，需要的精力、時間、經費都不多。
謝威就已經開始抓瞎。
沒有自己的計劃。
以后的大項目怎么搞？
“對了，你得弄清楚自己的定位，未來究竟是走科研路線，還是管理路線。兩種路線都是不同的。要走科研路線，盡早確定方向，其他一些不相關的，就別去浪費時間了。”
見謝威陷入了沉思，杜國旺丟下這樣一句話，轉身就離開了。
留下謝威自己在那里思考。
他拖著謝威出來，就為了提醒謝威，找的地方自然是平時人少的。
一直到中午飯點，謝威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苦笑著搖搖頭，隨后回宿舍去拿飯盒打餐。
不得不說，杜國旺的提醒非常及時。
從去年進入學校后，之前有過豐富管理經驗、技術研發經驗的謝威一直覺得自己完全能把握任何事情。
可結果呢？
作為班長，開學到現在過去快兩個月，一直都沒在班上出現。
整天都是被各種事情拖著，而不是主動去解決各種問題。
“六哥，你不忙了？”
看到謝威吃完飯在寢室里抱著課本學習，同宿舍幾個準備午休一會兒的同學回來，也是詫異不已。
“哪能不忙！學習也不能丟下啊。”
謝威回答道，“一會兒我跟你們去教室上課。”
在杜國旺提醒后，謝威倒是想明白了，不管他多么急切，只要基礎布局完成，一切都只能等待，他如果什么都去干涉，在他不熟悉的領域，反而會起反作用。
班上同學的狀態也重要。
這些都是未來加快進度的基礎。
學校也是看到實驗班的效果，才從77級篩選了13個學習能力強、基礎好、也有意愿的同學加入進來。
畢業早晚對實驗班的同學，沒有意義。
下午是梁紅斌的力學工程，雖然學過，用起來也很順手，不過再一次聽課，謝威卻發現能給自己帶來新的思路，跟之前感受完全不一樣。
一節課講完，謝威依然意猶未盡。
梁紅斌雖然意外，卻也沒對謝威突然出現在自己課堂發表什么看法，下課后收拾東西就走，連學生有沒有問題都沒問。
他手頭的工作多著呢。
下課后，謝威找到了77級進入實驗班的陳浩文，他是77級進入實驗班的隱形頭領。
“出去走走？”
謝威主動開口。
陳浩文年齡比謝威大了不少，倒是比張敬研年齡小一些。
“走走吧。”
陳浩文扭頭看了一眼班上同學，尤其是77級的同學不少都是滿臉期待。
從教室出來，兩人向著校部樓的方向走去。
“謝謝，不會。”
對于謝威遞過來的煙，陳浩文擺了擺手，他一直都琢磨著謝威找自己想說什么，自己如何應對。
謝威點上煙，把火晃滅，隨手把火柴梗丟到了路邊。
“實驗班參與項目的事情，算是我在負責，最初有這樣的想法，一方面班上同學大部分都是知青，有些已經成家，在家里失去了壯勞力后，日子非常不好過；另外一方面，我原本是一個廠的技術員，雖然上大學了，廠里的一些工作也不能完全拋開，各個項目又缺人，大家都是邊學習邊干……”
陳浩文沒說話。
只是靜靜地聽著。
“你們進入實驗班，情況應該已經了解了，我就不多說。有空的時候，麻煩你幫忙統計一下新進實驗班的同學感興趣的科目跟方向，我會盡快幫他們聯系好項目以及導師……”
“為什么？”
陳浩文終于開口了。
“什么為什么？”
謝威平靜扭頭問道。
“我們雖然也參加高考，題目并不是全國統一；進入實驗班雖然也是全校考核賽選，可入學試題沒有你們考的那么變態，甚至我們還多學習了一年時間……”
陳浩文說的，都是78級實驗班同學跟77級同學的根本原因。
“重要么？”
“怎么不重要？”
陳浩文詫異地看著謝威。
謝威這個班長，進入實驗班之前他們就聽過，甚至有人接觸過。
可在他們進入實驗班后兩個月，雙方矛盾越來越大的情況下，副班長莫靈羽干涉不了，謝威也沒出現。
這會兒給自己說這些沒問題！
“如果不重要，班上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能考進來的，在各個專業都是尖子，卻因為之前上課模式跟實驗班不同，老師水平也不同……”
陳浩文解釋著。
謝威卻打斷了他的話，“其實，是你們想多了。實驗班每天上午兩節大課、下午一節大課，下午大課結束后又得進入實驗室……晚上十點從實驗室出來，基本上學習到凌晨一點半甚至兩點……”
“……”
情況全校都知道。
陳浩文不解謝威說這的目的。
“他們沒那閑心的。不是莫靈羽她們不愿意安排你們進入項目組，而是她們沒辦法……”
謝威解釋了為什么莫靈羽沒法安排進入實驗班的77級同學參加項目。
陳浩文顯然是不信的。
謝威也沒有再解釋，看著陳浩文，很認真地告訴他：“陳同學，我希望你能向不知道的同學轉達一下，如果有志于出國留學、或是走行政路線的，最好是不要參加項目；另外，實驗班是本所連讀，但是卻不會設定提前畢業時間……”
這些消息，都不會正式公開。
卻關系到每個人的切身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