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月光穿透塵埃,冰冷地切割著釋永信焦黑凹陷的左眼眶。
那刺目的殘缺像一把燒紅的鑿子,狠狠釘進凌塵的神魂深處。
“縱身死道消,必焚魂鑄路!”*五個血淋淋的刻字在冰冷的巖石上無聲咆哮,燒灼著他的每一寸神經,也抽干了最后一絲站立的力氣。
他頹然跪倒,劇痛和冰冷的絕望再次如潮水般淹沒殘軀。
“一息尚存,寄于汝…混沌心田……”釋永信那微弱如風沙摩擦的聲音,在腦中反復回蕩。
混沌心田?
凌塵神念內視,第一次真正看清這片被自己體內瘋狂小世界撕扯開的裂痕之地。
只有一片死寂與混亂的暗流,哪里還能尋到半點白靈的痕跡?
就連釋永信最后描述的那株龍血伏魂草,其具體方位也如同沉入了無邊的灰霧。
一股巨大的茫然和更深的恐懼扼住了他,白靈僅存的那一息,是否已在混沌本源的天然消磨中徹底湮滅?
還是如同指縫流沙,隨時會在下一瞬消散?
這念頭一起,一股無法承受的寒潮從骨髓深處爆炸開來!
他蜷縮在冰冷的碎石上,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不是因為筋骨撕裂的痛苦,而是源于靈魂深處席卷而來的滔天洪流。
恐懼失去僅存之念的冰冷,焚毀一切造物的暴戾,以及永不獨活、必須踐諾的決絕!
“嗬……”壓抑到極致的悲嘯終于沖開喉骨,化為一聲野獸般的泣鳴。
血淚混合著咬碎的牙齦,泉涌般自雙目、口鼻中噴出。
溫熱的、飽含著毀滅、心碎與不甘的精血,滴滴濺落在他焦炭般破碎的胸腹之間。
其中一滴,滾燙,渾濁,飽含著他此刻所有的狂亂與絕望,卻偏偏不偏不倚,打在了胸口那枚緊貼皮肉、冰冷沉寂的古樸玉佩之上。
“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詭異地凝固。
那枚曾被白靈摩挲、毫不起眼的北黎皇族殘玉,此刻爆發出微弱卻震人心魄的古老嗡鳴!
玉佩核心,那半枚如同星骸的印記,被血淚徹底浸染的剎那,陡然活了過來!
一道純粹到刺眼的玄黃光芒自印記深處爆發,光芒之烈,瞬間穿透了他襤褸的衣袍,灼透皮肉!
一股難以抗拒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沸騰感猛烈升騰,直沖識海!
“轟隆!”
并非雷霆,而是源自靈魂層面劇烈的炸響!
眼前的世界被徹底剝離。一片無垠浩渺的星空陡然展開,巨大的星團旋渦般流轉,一顆顆碩大的星辰在視野盡頭轟鳴著隕落、爆碎!
在星辰毀滅的絢爛光斑深處,無數道玄奧繁復的亮金絲線瞬間浮現、暴漲、如億萬金色閃電般織就一片前所未有的網絡!
地圖!
一座巨大得超越想象的立體宮城!其核心處,一汪深不可測的潭水光點尤其刺目,周遭散布著九座暗沉若淵的節點,以某種玄之又玄的陣勢拱衛。
整座地宮巍然如山,又深邃如淵,磅礴的紫金氣韻在其中流轉奔騰,散發出統御山河、亙古不移的帝王威儀!
北黎帝京禁地,九龍鎖脈地宮!
完整的皇城地宮圖!它不再是腦海中浮現的虛影,而是徹底拓印、鐫刻在凌塵的靈魂深處!
“噗!”
極度的震驚與靈魂層面的強行拓印,讓凌塵再也支撐不住,又是一口心頭精血狂噴而出,盡數澆灌在那塊爆發出驚天光芒的玉佩之上!
嗡鳴變成了震天動地的龍吟!
整塊玉佩,如同干涸大地般貪婪汲取著血脈精元,上面的所有細微紋理都在玄黃神光中扭曲、舒展、活化!最后,一聲仿佛開天辟地的碎響,玉佩徹底崩碎成齏粉!
而取代它的,是盤踞在凌塵胸口那破碎皮膚上的、一道活靈活現的立體龍形烙印!這烙印并非靜止,烙印深處那凝縮如芥子的“九龍鎖脈地宮”圖譜虛影上,一股沛然莫御、堂皇正大到極點的紫色氣流猛地噴薄而出!
皇道龍氣!
最為精純的紫薇帝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