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血月懸照死寂幽域,凌塵周身流轉著四色異彩,玄黃土丹如大地磐石鎮于丹田,散發沉沉道韻。
《玄黃鎮獄訣》的晦澀真紋纏繞神識,一種源自亙古厚土的沉重滯澀之力,自他指尖無聲擴散,十丈之內猩紅月華的流淌竟都變得遲緩粘稠起來,似有無形山岳虛壓其上。
就在凌塵剛剛體會這份新生力量,氣息圓融攀升至筑基圓滿,釋永信與白靈亦心神稍松之際。
嗤啦!嗤啦!嗤啦!
三道尖銳刺耳、仿佛能洞穿神魂的聲音驟然撕裂了死寂!
血月光暈籠罩的穹頂冰巖上,毫無征兆地裂開三條幽深的豁口!
裂隙邊緣并非巖石破碎的鋸齒狀,而是如同被無形力量灼燒腐蝕般的熔融狀態,流淌著慘綠熒光的粘稠黏液。
一股極度陰寒、腐朽、帶著冥界審判般森嚴秩序的冰冷氣息,如同凍結的洪水猛然傾瀉而下!瞬間充斥整個地下空間!
釋永信臉色劇變:“幽冥裂縫?!有東西強行打通了陰陽壁障!是鎖魂的鬼爪!”
話音未落,三個巨大的模糊身影從那熔融的裂隙中一步踏出!
為首者身披一襲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的深黑長袍,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只有兩點跳躍不定、毫無溫度、如同冰窟最深處的磷火般的幽綠光芒在其面部位置閃爍。
他手中并無顯眼武器,但周身翻滾彌漫的黑氣,卻比任何利刃都更令人心悸,所過之處,連血月的光暈都被“吸食”般黯淡下去。
身后緊隨兩“人”,身形高大虛幻,如煙似霧,卻穿著殘破腐朽的古代皂衣,氣息陰冷森然。他們手中,赫然各自握著一對由森森白骨鑄成、纏繞著無數細小怨魂頭顱般黑煙的鬼差哭喪棒!
那哭喪棒頭微微顫動,無聲的空間漣漪散發開來,引得人心煩意亂,神魂如同被冰冷的鉤子來回拉扯。
嘩啦!
為首黑袍人仿佛就是死亡的化身,無聲無息,其寬大的黑袍袍袖只是朝著凌塵三人的方向輕輕一拂!
一股粘稠如墨的陰死氣息如同決堤的幽冥之河,咆哮著奔涌而出!這氣息蘊含著斷絕生機、腐朽萬物、勾魂攝魄的冥府法則!
地面堅硬的凍土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空氣中憑空凝結出無數灰白色的冰晶塵埃,帶著濃烈的尸臭!
“黃泉勾死氣?!退!”白靈灰眸瞬間縮成針尖,清叱聲中,翠綠毒瘴如同引爆般從她體內轟然爆開!
凝練到極致的“萬化碧羅煙”不再是防御屏障,而是化作億萬縷纖細堅韌、扭曲如活蛇的劇毒針芒,帶著侵蝕一切元氣的兇戾,狠狠扎向那片涌來的墨色洪流!
滋滋滋!
碧綠毒瘴與墨色勾死氣劇烈碰撞、湮滅,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大蓬大蓬污穢的灰綠色混合氣體升騰彌漫,那墨色洪流的速度竟被劇毒生生腐蝕遲滯了一瞬!白靈身體微晃,臉色一白,顯然極耗元氣!
“孽障!當誅!”釋永信須眉皆張,佛門真怒勃發!他一步踏前,枯瘦的身體此刻如金鑄羅漢,爆發出沖霄金光!口中金剛真滾滾如雷:
“嗡!嘛!尼!叭!咪!耍
六字梵音凝成實質的金色咒輪,其核心赫然是他手中那枚古樸金剛杵!金剛杵迎風暴漲,頃刻間化作丈余長的降魔圣杵虛影。
杵身之上梵文流轉如星河流淌,降龍伏虎的威嚴法相隱約浮現,帶著佛門鎮壓邪祟的無上意志,攪動風云,攜煌煌天雷之威,勢如破竹砸向那被毒瘴阻了一阻的冥河源頭,黑袍客!
黑袍客面對怒龍般的金剛降魔杵,那兩點綠芒微微閃爍了一下,干枯如枝杈的右手,終于從寬大的黑袍中探出!
沒有血肉,只有纏繞著腐朽繃帶的森森白骨!但那白骨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錚!嗡!
并非金石交擊,而是空間規則的哀鳴!一條仿佛由無數掙扎扭曲的生魂纏繞凝結而成的“幽冥鎖鏈”憑空出現!
鎖鏈通體漆黑,銘刻著古老陰文,散發著凍結魂魄的極致寒意與污穢靈魂的怨毒憎恨!它瞬間繃直,如魔蛇吐信,精準無比地纏繞上砸落的金剛降魔杵!
嗤嗤嗤!
佛光圣潔與幽冥邪鏈一觸!金色佛焰與慘綠怨光猛烈互燃、湮滅!那鎖鏈怨氣滔天,金剛杵的佛光如被污油澆淋,光芒竟迅速黯淡下去,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釋永信臉上金光一閃,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淡金色的血液!佛光被邪穢之力壓制!
于此同時!
“嗚嗚嗚!”
“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