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門上的血脈圖騰,血光流轉,帶著跨越萬古的冰冷審視。
那龐大的威壓如九天玄岳壓下,凌塵燃燒本源而點燃的生命微光,在這碾壓性的力量面前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
他雙膝發軟,身體如風中殘燭,全靠一腔燃燒血脈帶來的倔強才沒有跪倒。
每一絲血液的流動都變得粘滯而痛苦,仿佛那圖騰不僅僅在壓迫他的身體,更是在抽取他神魂最深處的烙印。
釋永信口誦佛號,金剛杵光芒大盛,勉力與這純粹血脈層面的威壓抗衡。
白靈則身體繃緊,灰眸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震動,她指尖掐訣,自身天狐血脈似乎被這凌氏之血引動,發出低微的嗡鳴。
就在凌塵幾近徹底崩潰,本源之火即將被圖騰之威吹滅的剎那,他胸口處劇烈搏動的血環玉佩,終于耗盡了凌塵身體里最后的養分!
嗡!
玉佩發出一聲低沉怪異的震顫,那包裹著陣眼月牙的粘稠邪異血光驟然回縮!仿佛吃飽喝足的巨獸收回了觸手。
血光斂回玉佩本體,玉佩本身在凌塵胸口猛地一鼓,隨即徹底沉寂下去,不再搏動,亦不再釋放任何詛咒狂潮,只留下一片死寂般的平靜。
然而,屬于凌塵自己的那一絲被燃燒起來的本源,非但未被圖騰壓下,反而在玉佩貪婪吸力消失的瞬間,如同被解開了最后一道枷鎖,猛地向那冰門上的血脈圖騰呼應而去!
滋啦!
圖騰血光與凌塵眉心微弱紫府之光猛地碰撞、交融!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微不可聞、卻又刺入神魂的摩擦輕響。
下一刻,那龐大威嚴的圖騰血光,如同被馴服的兇獸,驟然向內一斂!如同水銀瀉地,瞬間沒入冰門深處。
那厚重無比、高達百丈的青幽冰門,在三人面前,無聲無息地向內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沒有光華萬丈,沒有仙樂縹緲。
一股混合著萬年冰霜沉淀的陰冷死寂、以及濃郁到令人作嘔的甜腥血氣,如同沉睡了萬載的墳墓初次開棺般,撲面而來!比谷外冰風更刺骨,比混亂深淵的氣息更陰森!
門縫透出的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走!”凌塵聲音嘶啞如破風箱,強行壓榨最后的力量,撐著身體邁步向前。釋永信與白靈緊隨其后,各自靈力護體,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一步踏入。
身后冰門無聲閉合,嚴絲合縫,隔絕了外界一切。仿佛踏入另一方死寂的冥土。
冰冷!死寂!以及那無處不在的、帶著魔性誘惑力與巨大不祥的濃稠血氣,幾乎要凍結靈魂。
門內并非宏偉殿堂,而是一片幽暗、無邊、被極寒霧氣籠罩的空曠冰原!腳下是堅逾精鋼的深青色玄冰,寒氣透過靴底直侵骨髓。
光線來源于冰壁上自然散發的微弱幽藍螢光,勉強勾勒出巨大空間的輪廓,更深處則是沉沉的、連螢光都被吞噬的絕對黑暗。
稀薄卻刺骨的白色冰霧緩緩流淌,模糊了視線,更添詭異。
冰原中央!一片相對高聳的冰臺隆起,其上矗立著一物,瞬間攫取了闖入者的所有心神,讓那無處不在的血氣找到了源頭!
一塊碑!
一塊通天徹地的血碑!
碑體不知是何材質,非金非石,通體暗沉,仿佛凝固了萬載沉珂的污血。碑身高逾百丈,仿佛一根刺破這地底冰宮、通向不知名虛空的巨型楔釘!
僅僅是望上一眼,那血色碑體上散發的混亂、怨毒、貪婪以及某種足以侵蝕仙佛心境的恐怖詛咒意志,便如同無形的毒針,狠狠扎入識海深處!
而在那巨大血碑的底部,環繞著七道盤膝而坐、姿勢扭曲的身影。
冰晶封存的衣袍依舊帶著曾經的華彩,那是凡人界最高權力的象征,唯有帝王之家才能享用的紫金色蟠龍云紋!
七具尸骸,皆穿皇族服飾!他們以某種詭異的環跪姿態,雙臂前伸,雙手結著一個扭曲的指訣,指尖共同朝向中央的血碑基座,仿佛在進行一場最卑微也最瘋狂的獻祭!
他們臉上的血肉早已枯槁腐朽,只剩薄薄一層灰敗皮膜緊貼在骨頭上,但那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血碑的方向,嘴部張至極限,仿佛在死前一刻仍在發出無聲的、極致的吶喊與詛咒!
最為刺目的,是血碑正面那一片濃稠得如同剛剛流淌下來的巨大血痕!那并非簡單的潑灑,而是以強大的意念和鮮血為引,銘刻在碑體上的八個驚天動地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