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塵的心臟猛地一跳,一個近乎狂熱的念頭瞬間占據了他的心神,這里,難道能自生星力?!
若真如此,他強行壓下劇烈起伏的心緒,元神虛影的手掌輕輕拂過,那片剛剛長成的、靈氣盎然的月華草葉片,其中一片便悄然分離,無聲無息地從小世界中消失。
孤峰絕頂,寒風如刃。
凌塵真身驀然睜開雙眼,攤開的掌心中,一片宛如冰晶美玉雕琢而成、脈絡間流淌月輝與星芒的月華草葉安靜地躺著。其蘊含的生機與靈力純凈得驚人,遠超尋常百年份月華草數倍!
“白靈。”他低語出聲,聲音透過凜冽罡風。
一道空間漣漪在不遠處蕩開,白靈裹著狐裘的身形踉蹌顯出,
她的臉比狐裘的白色絨毛更加蒼白透明,似乎吹彈可破,呼吸微弱得幾乎不可聞,
全靠體內那絲僅存的微弱生機和一絲與冰魄氣息勾連的靈元勉強維續。
那場抵御裂痕近乎透支了她僅存的所有,此刻的她像一件精美但布滿裂痕的琉璃。
她望向凌塵掌中之葉,灰藍色的眼眸中異色一閃而逝,虛弱地伸出一只手。
凌塵小心翼翼地將那片蘊含著月華星輝的奇草葉片輕輕放入她冰冷徹骨的掌心。
白靈枯寂的眼神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光亮。她沒有任何猶豫,費力地將葉片湊到毫無血色的唇邊,舌尖微微探出,以狐族最根本的源力吞吐之法,將那蘊含磅礴生機的靈草精華緩緩汲取,含入口中。
剎那間,她本就蒼白得可怕的臉龐泛起一絲詭異的冰藍!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瞬!
凌塵心中一緊。
但白靈眼中那點微弱的光亮卻在這一顫之后陡然增強!不是痛苦,而是極度的驚異與難以置信的震駭!
她猛地閉上雙眼,指尖點在咽喉,喉嚨深處發出一陣極其輕微、卻又清晰可聞的玄秘骨鳴之音,如同某種毒物在檢測未知的成分。
她的周身迅速浮起一層薄薄的、如同水波蕩漾的冰藍色光暈,這是她在調動僅存的、源自本命九尾圣狐血脈的強大解析之力!
片刻之后,所有的異變倏然收斂。
白靈再度睜眼看向凌塵時,那灰藍色的瞳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復雜的光芒,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絲斬釘截鐵的確定:
“此葉,劇毒!”
她艱難地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體內那奇妙的變化,才續道,
“蘊含天地開辟之初暴烈至極的‘混沌生滅之息’,其霸烈足以瞬間摧毀金丹修士經絡!更有一種從未在現世記載中的扭曲空間屬性的異種空間毒素!”
凌塵眼神一凝。
但白靈緊接著一字一句地道,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珠砸落:
“其效,亦驚世!那精純月華本源融合的并非外界星力!”
她艱難地抬起手,指尖顫抖地指向自己心口那始終沉寂、仿佛隨時會熄滅的微弱靈光,聲音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那微弱星力,竟與永信大師融入我體內的厚土金丹守護之力、與冰魄本源、乃至……”
她目光灼灼地刺向凌塵,仿佛要穿透他的丹田,
“與你紫府星力流轉間泄露的那絲牽引血咒玉佩的氣息,在本質上相融了!此草的星力,能緩解玉佩反噬之力!”
此石破天驚!
凌塵渾身劇震!如遭九天雷殛!那雙一貫沉靜如淵的眼眸,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整個人霍然站起!
壓制玉佩?這片蘊含異變星力的混沌靈植之葉,竟能緩解血咒玉佩的反噬?!這是從未聽聞、超出所有記載的天方夜譚!
他體內的血咒玉佩仿佛被“緩解反噬”這四個字深深刺痛、或者說是被那葉片中蘊含的詭異星力徹底激怒!
原本微弱而緩慢搏動的血環圓佩,在凌塵丹田深處猛地一震!
嗤!
一股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戾、都要狂暴的猩紅血光,毫無征兆地在他體內轟然爆開!
如同萬千根燒紅的鋼針,瞬間炸向四肢百骸!劇痛瞬間淹沒了凌塵的意志!
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噗地噴出一口觸目驚心的暗金血液,
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向后踉蹌倒退了數步,撞在山石上才勉強穩住身形。每一根骨骼都在發出哀鳴!
那枚該死的玉佩,在恐懼這種力量?!還是在渴求?在貪婪?
白靈見狀驚呼一聲,踉蹌上前想扶,卻力不從心。
她掌心那片月華草葉殘留的氣息似乎被凌塵體內爆發的玉佩血光吸引,化作肉眼難辨的星塵微光,絲絲縷縷地纏繞向他身體周圍的血光。
兩股力量接觸的剎那!
嗡!
凌塵丹田深處那狂暴肆虐的血光猛地一滯!
那無數根灼刺的“血針”像是驟然扎入了某種帶著奇特星輝粘稠滯澀的領域,兇戾的侵蝕速度竟然真的被不可思議地大幅延緩!
雖然劇痛依舊撕心裂肺,但那可怕的“榨取”之力,被硬生生拖住!
凌塵喘息未定,額角青筋暴跳,劇痛之中死死盯著那片殘留著奇異星輝的月華草葉。
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絕倫、卻又在驚濤駭浪中閃爍著唯一光亮的驚世念頭,如同破開混沌的巨斧,狠狠劈進了他的腦海:
那玉佩……
它并非什么古老詛咒的血脈印記!它吸食他的精血根基,能被北斗星力引動、甚至與混沌靈植中誕生的奇特星力相生相克,難道是……
凌塵瞳孔驟然收縮至針尖大小,心臟被一只無形之手狠狠攥緊,震撼如狂潮席卷了所有的思維!
“難道……”他口中艱難地擠出這兩個字,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帶著靈魂的撕裂感,
“這血咒玉佩……是,星空靈植的種子?!”
風雪咆哮的孤峰之巔,唯有凌塵劇烈起伏的呼吸與體內那枚因驚世推測而更加狂暴不安、卻又被奇異星力強行滯澀的血色圓環,發出沉悶而詭異的律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