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無預想中的僵尸或魔物尸骸!
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具身著殘破不堪的僧衣的干癟軀體!這具軀體呈現極度扭曲的狀態,仿佛生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和暴力撕扯。
但詭異的是,軀體的“臉”,或者說本該是頭部的位置,一片血肉模糊,五官被生生抹去!皮膚干枯發黑,緊貼著骨頭,如同被風干的枯木。
僧衣樣式,與先前禪房里發現的布料碎片如出一轍!顯然,這具詭異干尸,就是那失蹤的苦行僧,被剝去面皮的無面邪僧!
然而,這并不是最驚悚的!
只見那干尸的胸腔處,并非一片空洞或肋骨。其心臟位置,赫然放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詭異晶石!
那濃烈到極致的黑紫色鬼氣,正源源不斷地從這晶石中涌出!無數細如發絲、扭曲蠕動的黑色光絲從晶石表面延伸出來,如同活體的血管經絡,密密麻麻地扎根在干尸的四肢百骸之中,仿佛在汲取供養著什么。晶石內部,有血色液體緩慢流淌,宛如凝固的污血。
而在晶石正上方、無面干尸的咽喉位置,則懸浮著另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質地古舊的黑色金屬牌。牌面刻滿無法辨識的扭曲符篆,散發著一股古老而蠻橫的意念。正是這塊金屬牌,散發出凌塵曾感受到的那種強烈、冰冷、純粹的“追魂”氣息!
它像一塊磁石,牽引著地下陰脈中的某種力量,源源不斷地匯入下方的詭異晶石!
而凌塵手中的玉佩,紅光灼灼,所指的核心,正是這一牌一石組成的詭異核心!
“嘶……這是以邪僧之軀為引,陰脈鬼氣為柴,供養這異寶?”釋永信抵擋著鬼氣沖擊,瞥見棺內情形,也倒抽一口涼氣。
轟隆!轟隆!
就在此時,整個地下空間,不,是整個縣城地下深處,隱隱傳來一陣沉悶如雷的轟鳴!地面傳來持續的、仿佛永無止境的輕微震動!頭頂簌簌落下的塵埃更多了。
“不好!”凌塵臉色劇變,“大師!那陰脈核心的崩潰還在加速!”玉佩的灼熱感似乎也更加強烈,紅光急促閃爍。
釋永信猛然感知到地氣變化,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不止是陰脈!此邪陣正在加劇破壞此地地脈格局!如不阻止,方圓數十里恐怕都將化為鬼蜮!甚至引動更大天災!”
“必須破壞它!”凌塵眼中厲色一閃,手掌抬起,內力凝聚,一股尖銳無比的穿透之意開始匯聚指尖正是滴水劍意!他準備嘗試以點破面,擊碎那詭異的晶石核心。
就在他的劍指凝勢欲發,即將觸及那黑紫色鬼氣屏障的瞬間。
嗡!!!
懸浮在晶石上方的黑色金屬牌,刻滿符篆的一面突然亮起!不是光芒,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凝練的幽暗波動!一個由純粹意念構成的、冰冷霸道的意識流如同無形的重錘,猛地轟入凌塵的腦海:
“阻我道者,當誅九族!焚魂裂魄!”
這意念蠻橫無比,帶著高高在上的主宰和令人戰栗的酷烈!是那幕后操控者布下的最后一道精神防線!
“呃!”凌塵腦中如遭重擊,身形一晃,凝聚的劍勢驟然潰散!那冰冷的誅殺意念,竟似帶著撼動心魄的威壓!同時,棺中的鬼氣如同被激怒的毒龍,更猛烈地反噬而出!
“凌施主!”釋永信一聲斷喝,聲如洪鐘,帶著佛門獅吼真的力量,沖散了部分侵襲凌塵的精神威壓,同時禪杖金光暴漲,再次壓制住洶涌鬼氣。
“它在城外!”凌塵強忍頭痛,迅速抬頭,目光并未看棺槨核心,而是死死盯著玉佩,玉佩的紅光,竟在剛才精神沖擊的瞬間發生了偏轉!它不再固定指向棺槨,而是微微顫動著,方向偏移,斜斜地指向上方、指向城外某個特定的方向!
“操控者?還是下一個祭壇?!”釋永信瞬間明白了。這棺槨雖是關鍵節點,但并非終點。那黑色金屬牌接收的追魂咒源頭,那幕后的真正黑手,正在縣城之外!他們在這里的發現,已經驚動了對方!
地下震動加劇。頭頂不斷有泥塊掉落,墻壁裂縫蔓延。這邪惡的祭壇空間,正在因核心紊亂而加速崩塌!同時,那黑色金屬牌散發的追魂氣息越發清晰。
“必須離開!去城外!”凌塵當機立斷。玉佩的指引是此刻唯一的線索。
“走!”釋永信不再猶豫,禪杖橫掃,一股強橫的佛力暫時壓制棺槨鬼氣爆發,為兩人爭取后退空間。
兩人護住周身,頂著不斷落下的碎石和越來越強的鬼氣沖擊,沿著來時的路疾退。身后,失去佛光壓制的黑紫鬼氣再次洶涌彌漫,那青銅棺槨在翻騰的鬼氣中若隱若現,如同地獄張開的巨口。
百童血繪的祭壇、邪僧的干尸、詭異的晶石與金屬牌、皇族的蟠龍紋,所有謎團如同這幽冥裂隙一樣,更深沉地糾纏在陰森鬼蜮之中,而那毀滅一切的陰脈之力,正由城內向城外蔓延。
這場針對大地命脈的陰謀,只掀開了冰山一角,更深的黑暗與危機,如同那無形的追魂之咒,已然鎖定了下一個目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