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真人瞳孔驟縮!那枚符牌透出的氣息,令他這位元嬰大能的道心都為之悸動!
“符修,遺藏!上古《天機符陣譜》殘意!!”他幾乎是失聲低語,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震撼與狂喜!他顧不上危險,元嬰神念瞬間化作一只虛幻的大手,帶著無比的慎重和狂熱,凌空一攝!
那枚流轉先天紋理的符牌似乎感受到了純凈元嬰法力與那份求道之心的牽引,微微一頓,并沒有激烈反抗,順從地落入了青玄真人凝聚的法力光團之中,靜靜懸浮。
同時,白靈強撐著幾乎要潰散的心神,艱難地掐了一個收攝法訣,一股微弱的血脈牽引之力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粗糙紙包!紙包輕輕一顫,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落入她冰冷顫抖的掌心。
入手是一片奇異的溫熱感,紙包看似粗糙柔軟,卻堅韌異常。白靈精神微震,殘存的本源仿佛汲取到了一絲精純的生機,勉強穩住了心神。
她小心翼翼地拆開一層。里面只有三張折疊著的、裁剪得異常簡樸、甚至顯得有些歪扭的人形紙片,以及一枚紫芒流轉的玉簡。
紙片輕薄如蟬翼,色澤呈現一種枯槁的灰白,上面用極淡的、看不出材質的紫砂,隨意勾勒出一個蜷縮如嬰兒的人形輪廓,寥寥數筆,充滿原始的拙樸氣息。然而當白靈的神念剛一接觸。
嗡!
一股奇異的意念直沖神魂:“替死還生,道元所凝,假身代歿,真命藏形,限用三回,慎之又慎!”是三張替命紙人!能夠以假身代替本尊承受一次必死之劫的逆天奇物!其煉制手法古老純粹,絕非今世之術!
紫芒玉簡則要復雜許多,其上隱隱顯現出“陣”、“符”、“星”、“演”等幾個閃爍著道韻的古字虛影,但大部分區域光芒黯淡,顯然只是殘篇《天機符陣譜》的載體!
師徒暗涌:青玄察覺棺中尸骨帶武當劍痕
棺槨裂隙稍縱即逝!青玄真人攝得符牌,白靈抓住紙包玉簡,那撬開縫隙所傾瀉出來的恐怖氣息已令他們神魂刺痛,如同面對萬丈深淵!青玄真人絲毫不敢耽擱,強忍著心頭的驚濤駭浪和那古譜的無限誘惑,元嬰法力全力運轉!
“封!”
一道璀璨奪目、蘊含至高鎮壓意境的青玄道印瞬間在他指尖凝成!比之前封船時更為凝練、更為磅礴!巨大的青色道印覆蓋著古老玄奧的符文,散發出浩然正氣的青芒,如同蒼穹傾覆,狠狠朝著那道即將彌合的棺槨裂隙印去!
轟!
這一次的碰撞無聲無息,卻仿佛兩個世界的壁壘在對抗!青光與棺槨本身死寂的青銅玄光大盛!棺槨劇烈地震動了一下,仿佛內部有什么東西在發出無聲的咆哮那道細小的縫隙被生生堵住,暗紅血符殘存的部分劇烈扭曲著,污穢光芒大放,死死抵抗著青玄道印的鎮壓!
就在這僵持的剎那,為了維持道印、確保鎮壓,青玄真人的神念不可避免地透過棺槨的縫隙,如同投石探海般掃了進去!
縫隙之內,并非是想象中的棺室空間!而是一片充斥著混沌與極陰本源的死寂領域!
在那片無邊無際的絕對黑暗與幽藍寒光的交錯邊緣,青玄真人的神念捕捉到了一抹突兀的白!
一具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尸骸!
其形如巨鯨,又似某種史前龍鰲,通體覆蓋著殘破的巨大白色骨甲,如同沉淪海底億萬年的巨礁!骨骼深處,似乎還有極其微弱、幾近徹底熄滅的淡金色血痕在死寂中緩緩沉淀。
但!讓青玄渾身劇震,神念如同被寒冰凍結的,不是這如山骸骨!
而是在這尊龐大骸骨頭顱位置!一塊巨大無比的、布滿裂痕、如同島嶼般的蒼白頭骨上方!斜斜插著一柄劍!
或者說,是一道劍痕!
那并非實體飛劍!而是一道由純粹的、無堅不摧、破滅萬法的凌厲劍意所凝聚成的印記!
它仿佛亙古烙印在頭骨之上,色澤冰冷深紫,凝練如萬年玄冰!其形狀,赫然是――武當山鎮派絕學、太乙玄門無上劍意最高體現之一、早已失傳千年的《星斗覆云七絕》中,那最核心的紫薇星滅破殺式才能留下的獨有劍痕!
星輝湮滅之紋!劍尖一點,芒綻七星!
青玄真人心神劇震!饒是他千年道心,此刻也如驚濤駭浪掀翻巨舟!一股冰涼徹骨的寒意瞬間從脊椎尾骨直竄上靈臺!
武當劍痕?!
上古武當太乙玄門的無上劍意印記,怎么會出現在這至少被封存了數十萬載、污穢深沉的青銅古棺之內?!這巨骸生前又是什么?!難道是當年那位留下棺槨封印的武當前輩所鎮殺的某個存在?!
無數疑問伴隨著深沉的驚駭炸裂開來!他分心之下,指尖維持的磅礴青玄道印之力都出現了細微的一顫!
咔!
本就竭力抵抗的青銅古棺棺蓋猛地一陣劇烈反震!暗紅血符趁隙爆發出一股強橫的污穢邪力,瞬間將青玄道印的邊緣震裂一小片!
“哼!”青玄真人悶哼一聲,元嬰識海如同被無形的重錘轟擊了一下,臉色微白,強行收攝道基穩住了道印主體,但那棺槨也借助這一震之力,表面光芒瞬間收斂,如同融化的堅冰沉入更深沉的墨藍死寂之水。巨大的虛影迅速變得模糊、淡化……
咕嚕嚕。
巨大粘稠的水泡翻涌而上,吞沒了最后一絲青銅色。那雙懸浮在棺槨之上的空洞巨眼虛影,似乎在那青銅色徹底沉沒前,若有若無地朝青玄真人所在的方位,空洞地“轉”了一下,隨即也如同幻覺般徹底消失不見。
冰寒刺骨的潭水,再次恢復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濃稠黑暗,巨大的漩渦重新在潭心緩緩轉動起來,只有七點星芒在更深處幽幽閃爍,死寂如初。巨大的尾椎殘骨在墨藍的水面上輕輕起伏。唯有殘留的冰冷水汽,和那無處不在的壓抑死寂,證明著方才的一切絕非幻夢。
青玄真人僵立船頭,寬大的道袍在殘余的氣流中輕輕拂動。他緩緩收回鎮壓的法力,負于背后的雙手,十指卻在不自覺地微微收緊。指尖甚至在堅硬的道袍袖料內側嵌出了深痕。
他面色恢復平靜,但那深邃的眼底深處,卻翻騰著難以平息的驚濤駭浪與無窮疑惑。武當劍痕、青銅古棺、數十萬年的沉眠,這一切的背后,隱藏著怎樣的驚天秘聞?又與他追尋的道,有何關聯?
白靈癱軟在姜楠懷里,精血大耗讓她連動一動手指都無比艱難,掌中緊攥著那個裝有替命紙人和《天機符陣譜》玉簡的粗糙紙包,以及剛剛那具青銅古棺的龐大威壓帶來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懼。凌塵依舊半跪在不遠處,周身枯榮冰焰與星鐵寒力的交鋒在冰藤上留下明滅不定的危險光澤。
無人說話。只有墨藍色的潭水,輕輕拍打著漂浮的碎冰與殘骨,發出空洞而孤寂的回響。師徒幾人各自深陷在自己的驚疑與心緒之中,死里逃生后的靜默,此刻顯得格外沉重而暗流洶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