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線!
凌塵死死咬破了舌尖。鐵銹般的血腥味在嘴里彌漫開,瞬間刺激得混沌的意識恢復了一絲清明。
不能硬闖!
他強行穩住幾乎虛脫的身體,將所有感知力強行催發到!經脈內本就紊亂的木靈氣在意識瘋狂壓榨下,強行克服毒性的侵蝕之痛,猛地向外爆發!目標,不是攻擊,不是防御,而是,
生長!
堅韌的、帶著絲絲清涼生機的深青色藤蔓,驟然從他的雙手中、甚至從他腳下的巖縫里,破石而出!它們無視了周圍令人作嘔的毒瘴和灼熱的氣流,如同出水的靈蛇,迅捷而精準地朝著唯一確定的方向,那高懸于巖壁上的、臉盆大小的通風口猛地竄去!
噗!噗!噗!
堅韌的藤蔓狠狠扎入通風口邊緣粗糙的巖石,瞬間牢牢纏緊!更多的藤蔓交織糾纏,飛快向上蔓延、纏繞、固定!一條由純粹木靈氣瞬間催生、不斷加固的扭曲藤蔓懸梯,在噴薄的毒霧和地火轟鳴聲中,赫然懸垂!
第一條藤梯,搭上了生的希望!
“走!”
這個念頭便是凌塵唯一的意志。他抓住那根搖晃卻堅韌的藤索,腳尖在巖壁幾處微小的突出點上借力,身體如猿猱般向上疾掠!下方,陰蟲組成的巨大灰色霧團已然撲到了他之前站立的位置,毒霧與灼熱徹底淹沒了石窟底部。
空氣的溫度以恐怖的速度攀升!毒瘴彌漫的深處,石窟中央那巨大的火焰符文閥門,亮得如同即將爆炸的星辰!閘門后方傳來的怒吼愈發清晰,仿佛有一片焚天煉獄正在開啟!
嗤啦!
致命的淡黃毒霧緊追不舍!攀爬中,凌塵道袍的后擺猛地一緊,隨即是刺鼻的焦糊味!被腐蝕得酥脆的布料粘附在小腿上,毒霧如同跗骨之蛆,帶著地火陰力瞬間灼穿衣物,緊緊黏在皮膚上!那灼燒的痛苦深入骨髓!
更糟糕的是,體內的枯榮散毒液也被這洶涌的地火煞氣徹底激發!內外的劇毒如同兩條纏繞絞噬的毒龍,在他經絡里瘋狂撕咬!氣血翻滾逆沖,喉頭一甜,一口滾燙腥甜的熱血幾乎要沖破壓制!
“十五息…不,或許只有十息了…”死亡的鐘聲在胸腔震蕩。
嗡!
就在這皮膚焦糊、內外毒火交織將他徹底吞噬的剎那!
一絲極其清涼、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難以喻的溫潤氣息,毫無征兆地自胸腹間蕩開。
那氣息不是來自玉佩本體,而是源于他隨身佩戴時,玉佩長久浸染、早已在他貼身衣物上形成的細微能量印記!此刻,面臨極致毀滅,那隱伏的印記被徹底激活!
一層薄如蟬翼、澄澈透明如同凝固星輝的星光護罩,驟然在凌塵體表一閃而現!
噗!
如同沸水滴入油鍋的輕響。
那足以瞬間蝕穿低級法器的恐怖毒瘴,那跗骨附髓的地火陰力,甚至那不斷蒸騰的灼熱空氣,在觸碰這層微薄星輝護罩的剎那,竟被無聲地“吞噬”了!
并非硬抗消磨,更像是在星光流轉中,那些暴戾的毀滅能量被極其精妙地引導、瓦解、湮滅!
周身那煉獄火爐般的灼燒感為之一輕!黏附在皮膚上的殘破道袍碎片瞬間化作飛灰飄散。侵襲經脈的陰煞毒素雖未根除,但也仿佛遇到了克星,兇性被短暫壓制!
這奇跡般的守護只持續了極其短暫的剎那!薄薄的星光護罩在消耗了撲來的毒瘴后,如同水泡般“啵”地一聲輕響,悄然破碎、消散。它耗盡了一直積存的最后一絲力量,為他爭取到了或許不到半息的時間!
生的間隙!
凌塵借著這股突兀的清流帶來的瞬間清明和喘息,體內的力量被壓縮到了極限!雙臂肌肉賁張,將藤蔓在掌心勒出血痕,身體借著最后一次猛拽之力,如離弦之箭,猛地向上躍起!
轟隆隆!
下方,沉悶已久的爆響終于沖破束縛!
巖漿……不!是凝練到極致、足以將鐵石瞬間汽化的地煞火元洪流!
那沉重古老的赤銅黑鐵閥門如同紙糊般,轟然洞開!一道凝練到令人無法睜眼的熾白洪流噴涌而出!如同天柱傾塌!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整個石窟瞬間被無法形容的光和熱填滿!慘白的熒石在萬分之一秒內化作了飛灰!那些兇戾的地火陰蟲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集體湮滅!堆疊的骸骨瞬間氣化!巖壁劇烈熔化,流淌下暗紅色的巖汁!
死亡的光柱,席卷而來!吞沒一切!
就在那道毀滅白光堪堪燎到凌塵腳踝,灼熱已使他足底皮膚刺痛發焦的剎那!
刷!
凌塵的身影,如同歸巢的雨燕,終于擠入了那狹窄、如同井口般的通風管道!幾乎是同時,他將那根救命的藤蔓靈索猛地一拽,徹底割斷!
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