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塵心中微沉,迅速抓起那幾瓶療傷藥,不管是什么種類,一股腦往嘴里倒了大半。苦澀的藥力在腹中化開,勉強壓制住經脈的灼痛和陣陣虛弱。
他的動作頓住了。
藥瓶下,壓著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觸手冰涼刺骨的黑色令牌!令牌入手極重,邊緣似乎曾被猛力摔打過,留下幾道清晰的裂痕。
令牌表面覆蓋著塵土和一片已經干涸發黑的血跡,但令牌正面深深烙印的那個蒼勁猙獰的古體字,卻在黑暗中如同一道血色閃電,狠狠劈進了凌塵的瞳孔!
“凌?!”(古體字)
一個“凌”字?!
一瞬間,凌塵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股難以喻的冰寒從握住令牌的指尖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這個字太熟悉,又太陌生!這個姓氏在皇城是禁忌!屬于那個曾經煊赫無比、最終在二十年前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幾乎被徹底抹去的。
“呵呵,好一個‘凌’字令牌,好一樁皇城密令啊。”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毫無征兆地在凌塵身前的虛空中響起!
凌塵渾身汗毛倒豎,如同受驚的豹子猛地抬頭!
只見巖縫前方三尺之地,空間如同水面般泛起柔和漣漪。一位身著洗得發白、樸素道袍的老者身影,由虛幻逐漸凝實。他須發皆白,面容慈和,眼神深邃得如同蘊含星海,卻又溫和地落在凌塵手中的令牌上。正是早已離去多日的青玄真君!
“前輩?!”凌塵又驚又疑,握著令牌的手不自覺地收緊。青玄真君的出現太過詭異,時機更是巧到詭異!他為何會在此?他知道了什么?
青玄真君的目光從令牌移到凌塵臉上,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驚懼與茫然,輕嘆一聲,那溫和的聲音卻如同一個驚雷在他耳邊炸開:
“身負玉佩,命懸一線猶不自知,連皇族凌家二十年前那場慘絕人寰的血案,你竟也一無所知么?”
轟隆!
凌塵的腦海仿佛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瞬間一片空白。血液猛地沖上頭頂,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種極致的冰冷與眩暈。
“皇族,凌家,二十年前,血案?”他喃喃地重復著,聲音干澀沙啞,幾乎不像是自己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生銹的鈍刀,狠狠剜在他記憶中最堅硬卻也最脆弱的那塊區域。
母親臨終前模糊的囑咐、玉佩中那股與生俱來、卻又無法解釋的親近感、父親那從未知曉的蹤跡。
所有支離破碎的線索、被封印的塵封過往,在這一刻,如同被無形的鑰匙猛地撬開了一道縫隙!
青玄真君這簡短一句話,將“凌塵”這個名字、那塊神秘的玉佩、母親臨終的遺物,與那個被血洗覆滅的皇族姓氏、那場被刻意抹去的驚天慘案,冷酷而清晰地聯系在了一起!
“啊!”一聲難以壓抑的、混合著劇痛、迷茫與憤怒的長嘯,猛然從凌塵喉嚨深處爆發出來!這一聲長嘯牽動了他本就瀕臨崩潰的身體極限,也徹底引爆了他內心深處那一直被壓抑的不解與恐懼!
丹田之內,那早已枯竭的金、木兩系氣旋,在這一聲蘊含了無盡悲怒的嘶吼中,毫無征兆地開始逆向瘋狂旋轉!
并非凝聚,而是塌陷!
兩個相對獨立的氣旋如同星云毀滅前的回光返照,向內急速塌縮!全身殘余的每一絲靈力、血肉中榨取的最后潛能、甚至那剛剛吞服的、未及化開的丹藥之力、連同空氣中稀薄的靈氣,都被這恐怖的塌陷漩渦強行撕扯進去!經脈在哀鳴,血肉在枯竭,劇痛深入骨髓靈魂!
“呃!”凌塵身體劇烈顫抖,七竅竟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這不是修煉,而是瀕臨崩潰、無法抑制的本能爆發!
青玄真君面色依舊平靜,眼神卻凝重起來,他屈指一彈,一道微不可查的清光沒入凌塵體表:“時機到了,引劫破境,成則龍歸,敗則灰飛,只能靠你自己。”
就在凌塵感覺自己的軀殼連同靈魂都要被這雙重力場徹底撕裂、碾碎之時,
裂谷縫隙最頂端那條狹窄的“一線天”之外,天穹之下,無盡的虛空深處!北斗七星那亙古不變的勺柄末端,那顆最明亮的“玉衡”星,仿佛被什么無形的力量觸動!
一點璀璨到極致的純銀色星光,帶著玄奧無倫的軌跡,如同神靈投射的長矛,無視了厚重的山巖層,無視了空間的阻隔,在萬分之一剎那間徑直貫穿下來!
刷!
這縷純凈、浩瀚、仿佛蘊含天地之始創生奧秘的星輝,精準無比地投射在凌塵的眉心!
無法形容的感覺瞬間降臨!身體的劇痛如春雪消融,丹田毀滅的盡頭傳來破滅后新生的悸動。兩處塌陷的氣旋漩渦在星輝降臨的核心處轟然對撞!
轟!
內視的“視野”中,如同混沌初開!金、木靈力交融、壓縮,不再是云霧狀的氣旋,而是化為一片凝實浩瀚的雙色靈液海洋!金海銳利沉凝如太古神金,木海浩瀚生機又暗藏劇毒煞氣!海水在剛形成的“丹田海平面”上微微蕩漾,每一滴都蘊含著遠超此前數十倍的恐怖靈能!
靈氣化液,真元初成!筑基境,就在這絕境下的悲憤覺醒與星輝灌頂之中,悍然突破!
然而,突破并未結束。那浩瀚星輝的力量似乎無窮無盡,仍在持續涌入,沖刷、淬煉著他剛剛成型的靈液之海,滋養著他干涸受損的經脈和因精血虧空而黯淡的肉身修為如同坐火箭般瘋狂攀升!
筑基初期,筑基初期穩固,筑基初期巔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