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暴露的喉管里溢出的,是一串氣泡破裂般絕望的微弱“嗬…嗬…”聲,她還沒咽氣!還在承受著超越想象的極致痛苦!
凌塵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身體比破碎的思維更快!在恐懼、震撼、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解析的、幾乎要撕裂胸口的狂怒驅使下,所有的劇痛在剎那間被壓到了某個沸騰點之下!在皂衣男人注意力集中在羅盤與少女尸體上的時刻。
呼!
一道烏沉沉、毫無反光的短促暗影,如同黑暗中無聲飛出的幽靈,裹挾著凌塵傾注全身殘存力量和刻骨驚悚的決絕,撕裂粘稠的空氣,從暗處的紡錘機殘骸后面猛地射出!
目標并非皂衣男人的后背!而是那口青銅巨鼎鼎身之上,某個看起來異常厚重、扭曲符文交織的凸起節點!
凌塵的視線在投出匕首的瞬間敏銳捕捉到了一點,鼎身那個位置的符文光芒異常晦暗,與周圍流竄的血光相比,如同一個死結。
“噌――嗡!!!”
金屬撞擊沉悶而尖利!
烏沉匕首精準地撞在了那一點上!并非刺入,巨大的沖擊力像錘子般砸在符文節點!
嗡!
鼎身上所有流淌的血色符光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油,猛地一陣劇烈震蕩、紊亂!
幾道符文光軌驟然暗滅,構成鼎身的青銅仿佛傳來一聲痛苦的低吼!一股肉眼可見的、混亂的紅色光波猛地從撞擊點爆發擴散。
那懸浮在空中、被無形之力牽引著正要投入鼎口的剝皮少女,如同斷線的傀儡,僵持了一瞬,軌跡猛然錯亂!向側旁一歪,“砰”地一聲重重跌落在地上!
“噗――”少女被剝皮的臉上肌肉劇烈抽搐,喉管里噴出一大口濃黑的血塊,身體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根筋般徹底軟塌下去。不知是痛,還是解脫。
“找死――!!”
一個暴戾到極點、如同毒蛇噬咬骨髓的嘶啞怒音在空曠廠房中炸響!
皂衣男人猛地轉過身!
黑暗中,凌塵看不清他的五官細節,只有兩點幽紅的光點在那張模糊的暗影中驟然燃起!
那不是眼睛,而是兩團跳動燃燒的血焰!純粹的殺意如同實質的海嘯,瞬間席卷了整個空間,幾乎要將凌塵的靈魂凍結碾碎!
空氣變得粘稠、沉重,仿佛凝固的瀝青,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奢望!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有任何手指的動作,只是那幽紅色的兩點血焰目光瞬間鎖定了凌塵藏身的角落!
皂衣男人袖袍中空懸的右手猛地向凌塵的方向凌空虛劈!
“呲啦――!”
刺耳的空氣撕裂聲幾乎同步響起!一道濃稠如墨、卻翻涌著無數細小扭曲黑色符文的颶風,驟然在男人掌前憑空凝聚!甫一出現,周遭溫度瞬間劇降!墻壁上、地上的灰塵水汽瞬間凝結成霜!
黑風咒!
快!超出人類反應極限的快!
那股漆黑咒風帶著凍結骨髓的陰寒和撕裂一切的氣流波動,瞬間跨越了大半個車間!所過之處,地面塵土激蕩,凝結的霜紋如黑色的冰花般迅速蔓延!
凌塵甚至來不及看清那風里扭曲的是鬼臉還是符文,身體的本能,那種如同沉睡兇獸在生死關頭猛然驚醒的詭異知覺瞬間接管了殘破的身軀!
他下意識地向側面死命撲出!
避開了黑風咒最致命的鋒芒軌跡!
然而――
砰!!!
一聲悶響!如同沉重的攻城錘狠狠砸在朽敗的土墻上!
黑風咒的邊緣,那劇烈波動的氣流和散溢的凜冽陰氣,如同鋼鐵的鞭梢,猛地抽擊在凌塵倉促側撲的后背上。
他甚至沒感到痛,只覺得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石巨手從身后狠狠扇了一巴掌!
身體完全失去控制!如同一只破麻袋般猛地橫飛出去!
“咔、咔嚓……”后背肩胛骨似乎發出了一聲細碎的裂響。
噗――!
人在半空,一口滾燙的、帶著濃重鐵銹腥氣的鮮血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熔巖,不可遏制地從他口中狂噴而出!視野在瞬間被一片急劇擴散的猩紅血霧完全遮蔽!
身體狠狠撞在遠處一面堅硬的、布滿了冰冷棱角機械配件的廢棄車床上!
哐當!鐺啷啷……
巨大的撞擊力讓他眼前一黑,所有的感知都像是被這狂暴的重擊強行掐斷,身體軟軟地順著冰冷的車床滑落,癱倒在布滿油污和鐵銹的地面。
劇痛如同億萬根針同時刺入,隨即又被一股急速蔓延的、深入骨髓的陰寒凍結。
視線徹底暗了下去,只余下最后一點模糊的意識在沉淪前,聽到遠處傳來沉重的皮靴碾碎廢墟水泥塊的腳步聲,以及那個冰冷刺骨、帶著無盡惡毒的聲音一字一句地穿透黑暗:..
“小耗子,身法倒是有點意思。正好鼎里還缺一味年輕的引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