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時度沉默了片刻,公園里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他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下定了決心。
然后,他突然捧起了她的臉,迫使她的目光與自己相接,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桑滿滿,跟我結婚吧。”
桑滿滿被他這句話砸的愣住了,猛地抽了口氣,眼睛瞪得圓圓的。
結婚?
這兩個字一聲砸進她亂糟糟的腦子里,震得她耳根發麻。
盧深那張惡心的臉、網上那些難聽話、工作室關門時那把鎖亂七八糟的畫面全涌了上來,最后定格在許時度那雙過分認真的眼睛上。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腦子里空空的,想說什么,嗓子卻像被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許時度看著她這副呆呆的、眼圈迅速紅起來的模樣,很輕地勾了下嘴角。
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又重復了一遍:“我沒開玩笑,滿滿。”
“我們結婚,許太太’這個名頭,比什么澄清都有用。我的律師團隊可以順理成章地幫你處理那些事。”他眼睛一直盯著她的臉,生怕錯過她任何細微的反應。
看她聽到‘許太太’時下意識皺了皺眉,他喉結滾了滾,語氣更緩了些:“有了這個身份,盧深再也沒理由糾纏你,徹底斷了,合法合規。”
“也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我們可以簽個協議,就三年,三年內,如果你覺得不行,任何時候,我指的是任何時候,你都可以喊停,到時候,所有你自己掙來的,都歸你,協議里該給你的,一分不會少。”
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當然我私心是希望,這三年我們能過得挺好。”
一陣冷風吹過來,桑滿滿縮了縮肩膀。
許時度幾乎立刻就想把大衣脫下來裹住她,手都動了一下,又硬生生忍住。
他怕現在做任何多余的事,都會把她嚇跑。
空氣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許時度還維持著半蹲的姿勢,沒催她,只是撐在膝蓋上的手,悄悄攥緊了。
許時度還維持著半蹲的姿勢,沒催她,只是撐在膝蓋上的手,悄悄攥緊了。
桑滿滿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結果比哭還難看。
她低下頭,不看他,盯著自己臟了的鞋尖,眼睛卻越來越模糊。
腦子里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在喊,這是最快的辦法了,能解決所有問題,另一個卻在吼,這是結婚啊,怎么能像談買賣一樣?
“我”她終于發出一點聲音,啞得厲害。
她偷偷用力掐了下自己手背,把那股淚意逼回去后,才抬起頭,直直的看向他:“許時度,為什么啊?為什么是我?”
許時度迎上她的目光,沒躲。
“因為我喜歡你,這是實話,另外,我家里催得緊,我也需要結個婚,你背景簡單,沒那么多麻煩事,我信得過你。”他說得干脆,眼睛清亮亮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鄭重的請求:“所以,這算我們互相幫忙?不是可憐你,滿滿,是各取所需,但我真的特別希望你能點頭。”
桑滿滿沒吭聲,只是看著他。
風吹得她頭發亂飄,也吹得她心里一團亂麻。
時間好像過了特別久,久到許時度腿都麻了,心也一點點往下沉,快要涼透的時候。
她才很輕很輕地,帶著一股疲憊和茫然,開了口:“太突然了許時度,你讓我想想。”
沒直接拒絕!這個念頭讓許時度那根繃著的筋,一下子松了。
他立刻站起來,掩飾般的活動了下發麻的腿,再看向她時,語氣恢復了平靜:“好,你慢慢想,想多久都行,我等著。”
桑滿滿依舊低著頭,看著地面,輕輕應了一聲。
風還在吹,但兩人都覺得沒那么刺骨了。
車內安靜的只有引擎的聲音。
暖氣開得很足,桑滿滿卻一直偏頭看著窗外的景色,手指摳著安全帶的邊緣。
許時度的話、盧深的威脅、工作室的困境全都纏在一起,理不出頭緒。
她甚至能感覺到旁邊許時度偶爾看過來的目光,沉沉的,帶著溫度,但她沒勇氣回應。
車穩穩停在了她小區樓下。
她解開安全帶,低聲道了句謝,手剛搭上門把。
“滿滿。”許時度在安靜里叫住了她。
她的動作頓了頓,沒回頭,等著他往下說。
他的聲音在車廂里顯得很清晰:“等你想好了,該有的,別人結婚該走的流程,該準備的,我都不會。”
桑滿滿這才慢慢轉回了頭。
車里的光線很暗,但他的眼睛卻特別亮,就那么看著她,沒有逼她的意思,只是等。
她張了張嘴,話堵在了喉嚨里,最后只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桑滿滿推開車門,寒風一下子灌了進來。
她沒再說一個字,也沒回頭,快步走進了單元樓。
許時度沒有立刻離開,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后,眼里那點亮光才慢慢黯下去,染上了點別的情緒。
他抬手,扯松了點領口,輕輕吐了口氣。
夜還很長。
她的‘想一想’,成了懸在許時度心頭唯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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