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滿滿目光輕飄飄地從他們身上掠過,像沒看見似的,直接望向他們身后,田嬋虹正慢步走來。
她臉上瞬間綻開一個格外明亮的笑容,聲音又甜又脆:“阿姨,您來啦,路上辛苦了吧?”
她極其自然地挽住田嬋虹的胳膊:“特意給您留了里間靠窗的位置,安靜,視野也好,您今天這身旗袍真襯您,氣色真好!”
田嬋虹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懵了,胳膊僵了一下,眼里滿是錯愕和懷疑。
她和桑滿滿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深知她是個什么人。
她到底在打什么算盤?
田嬋虹瞥了眼自己兒子,又看了看旁邊臉色不佳的吳圓圓,再對上桑滿滿笑盈盈的臉,一時竟接不上話,只含糊地“嗯”了兩聲。
盧深也愣了一下,隨即眼里閃過一絲滿意,這回,看來桑滿滿是徹底想通了,連對他媽都這么賣力的討好。
吳圓圓站在一旁,看著桑滿滿的討好,手指暗暗捏緊了手包。
桑滿滿全當沒看見,依舊親熱的扶著田嬋虹往里走:“阿姨您小心腳下,我特意讓廚房燉了燕窩,溫潤滋補,一會兒就給您送來。”
戲既然開場了,她就得做足十分,不是嗎?
看人到得差不多了,桑滿滿走到預留的小講臺邊,輕輕拍了拍手。
聲音不大,卻讓大廳里的都人漸漸安靜了下來,目光都聚到她身上。
“各位朋友,各位同事,還有幾位特意趕來的老師,謝謝大家今天抽空過來,聚在這里。”她開口,聲音柔和,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
“今天是我們盧深的生日。借著這個機會,我也想和大家簡單聊幾句我和他。”
大廳里更靜了,連背景音樂都好像調低了些。
桑滿滿握著話筒,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每一張臉,可就在她視線掠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時,動作卻僵了一下。
一道熟悉的修長身影靜靜地立在那里,隔著玻璃。
只一眼,桑滿滿就認出來了。
那樣的身高,那樣的站姿,除了許時度,還能有誰。
她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我和盧深,從大學就在一起了,算起來,快七年了,他在北城,卻每個月都要千里迢迢趕來南城找我那時候,我是真的感動。”
幾個老同學發出善意的輕笑,盧深也扯了扯嘴角,神色有些復雜。
“畢業了,我們說好一起闖,還記得創業最難熬的時候,就是冬天,為了省錢,我們不開空調,在工作室里凍得手腳發麻,就靠一碗泡面,兩個人分著吃,湯都喝的干干凈凈。”
桑滿滿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幾位老員工的臉:“這些苦,在座有些老同事甚至也陪我們熬過,但那時候不覺得苦,反而覺得幸福,總覺得再怎么難,都能闖出一番天地。”
她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后來,工作室慢慢好起來了,我和盧深的分工也很明確了,他負責招商,我負責畫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我很心疼他,看他喝酒喝到半夜三更,喝到吐但好在,一切總算熬出了頭。”
盧深在臺下聽著,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桑滿滿看向他,輕聲開口:“阿深,上臺來講幾句吧。”
盧深聽到叫他,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被一種理所當然取代。
他在幾個哥們的低聲起哄中,步履帶風地走上了臺。
他清了清嗓子:“咳,謝謝大家今天來給我過這個生日,也謝謝滿滿的安排。”
“這些年,不容易,創業維艱,大家可能都看到了光鮮,沒看到背后的壓力,決策、應酬、扛風險很多個晚上失眠,頭發都掉了不少。”
他半開玩笑地摸了摸頭發,臺下響起幾聲理解的、附和的笑。
“今天看到這么多老朋友、伙伴都在,我很高興,這杯酒,敬大家,也敬我們一路走來的情分。”盧深舉起手邊不知誰遞過來的一杯酒,順勢摟住了桑滿滿的腰。
而角落里的吳圓圓看著這一幕,捏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
“親一個!親一個!”
臺下不知是哪個喝高了的老同學率先喊了一嗓子,立刻引來一片曖昧的哄笑和附和。
“是啊盧總,說那么多,不如實際行動!”
“滿滿姐今天這么漂亮,深哥表示表示!”
起哄聲一陣高過一陣,吵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盧深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他轉過身,視線投向桑滿滿,眼神有些復雜。
就在這片亂糟糟的哄鬧聲里,宴會廳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外,許時度默不作聲的轉身離開了。
他到底沒再看下去,怕自己再多待一秒,會控制不住腳步,直接沖上臺去。
臺上,盧深已經閉上了眼,臉微微湊近。
桑滿滿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滑稽,沒忍住,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
就在他呼吸快要噴到她臉上的前一秒,桑滿滿肩膀往旁邊一偏,后退了半步。
她抬起眼,臉上沒什么表情,聲音也不高,卻讓周圍一下子安靜了:“盧深,祝你生日快樂,也祝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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