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敲了敲門,聲音禮貌:“您好,您點的果盤。”
等了幾分鐘,門才從里面拉開。
盧深出現在門口,才不到二十分鐘,他脖子上已經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紅痕,在走廊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他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情欲,語氣卻平常:“我們沒有點果盤。”
吳圓圓的聲音從里面飄出來,嬌滴滴的:“深深,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草莓啦?”
她跟著出現在門邊,身上裹著白色浴袍,頭發微濕,臉上的紅暈還未褪。
服務員再次確認:“先生,是2208房的果盤。”
盧深皺了皺眉,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警惕。
“哎呀,哥哥”吳圓圓趁機貼了上去,手臂軟軟的環住他的腰,仰著臉,眼神亮晶晶的。
這一聲叫得盧深喉結一滾,他像是忍不住了,一把摟住吳圓圓,低頭就吻了下去。
他們吻得急切又沉迷,甚至忘了門口還站著服務員。
服務員趕緊低下頭,默默把果盤遞了過去,心里翻了無數個白眼。
視頻里,兩人的動作、表情,甚至脖子上那些痕跡,全都拍得一清二楚。
宋薇緊緊握住了桑滿滿的手,氣得渾身發抖。
桑滿滿卻只是輕輕回握了一下,示意她冷靜。
直到2208的門再次關上,走廊恢復安靜,消防通道里的光,幽幽的映在兩人臉上。
宋薇轉過頭,眼眶有點紅,聲音壓得低低的:“滿滿,你”
桑滿滿的聲音不大卻十分清晰:“我沒事,就是再次確認了,我愛過的那個盧深,早就死了,剛才那個,我不認識。”
她把手機鎖屏,塞進了大衣口袋,然后拉起還在發僵的宋薇。
“走吧,證據夠了,接下來,就該讓這些臟東西,從我的世界里滾出去。”
自那天從酒店回來后,桑滿滿就接了單急活,有位客戶訂了幅大型的云景畫,開價很大方。
她干脆把工作室當成了家,從早到晚泡在里面。
松節油和顏料的氣味濃得嗆人,她卻覺得莫名踏實,也只有畫筆在畫布上涂抹刮蹭的時候,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才消停了下來。
這半個月,她很適應這種狀態。
反倒是一直在她身邊轉悠的宋薇看不下去了,她靠在門框上嘆氣:“桑大畫家,你這日子過得眼里就只有畫布了是吧?我都快成你工作室的編外保潔了。”
桑滿滿當時正仰著頭調云層的顏色,聽了也只是嘴角彎了彎,手里的筆沒停。
畫快收尾的時候,她看著畫布上那片自己無意間調出的、沉靜中透著暖意的藍,忽然想起了許時度。
想起那天晚上,他自己身上還帶著傷,卻還是不顧一切的找到了她。
那種干脆的、不問緣由的被保護,讓她心里某處輕輕動了一下。
桑滿滿裁下一塊結實的亞麻布,重新繃好內框,畫了一幅小尺寸的海洋主題油畫。
不管他回不回復,也不管他怎么想,她決定畫完就送給他。
算是個謝禮,也當是給那晚畫個句號。
這天下午,她正拿著小刷子給畫面上最后一道油,工作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她抬起頭,看見盧深站在門口,手里的刷子頓了一下。
他端著個保溫飯盒,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小滿,畫這么久累了吧?先吃點東西。”
“我不是說過,我工作的時候別進來嗎?”她皺起眉,看著他臉上那虛偽的表情,心里煩得不行。
“我我看都十二點了,怕你餓著。”他語氣放軟,甚至帶上了點委屈。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外面工作區豎著耳朵的員工們隱約聽見。
“謝謝,放那吧。”她垂下眼,繼續手里的動作,聲音沒什么起伏。
他站在門口沒再往里走,聲音卻提高了一些:“小滿,你還在為之前賣你那幅畫的事情生氣,對不對?我已經跟你道過那么多次歉了,而且還給你轉了二十萬,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行呢?”
“二十萬”三個字,他說得格外清楚。
外面的工位區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討論聲。
“我沒有,你怎么又扯到這上面來了?”桑滿滿嘆了口氣,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
“那我們的婚事呢?你為什么一直拖著?我媽連請帖都發出去了,老家親戚都在問,我家臉要往哪擱?”
說著,甚至把門又推開了些,像是生怕外面的人聽不見。
桑滿滿抬起眼,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原來在這等著呢,繞這么大圈子,還是為了催婚,為了盡快把程序走完,他好和吳圓圓去分自己父母的那筆賠償金。
“我說了,我現在不想結婚。”她的語氣帶上了些不耐煩。
“考慮多久?一個月?兩個月?小滿,坐牢還有個刑期呢,你不能就這么判我無期徒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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