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路,她太熟了。
她用盡全力把他推開,自己也退開半步,拉開距離。
“盧深,我們已經分手了,請你自重。”
“我沒同意!我從來沒同意過分手!”盧深又想上前,桑滿滿立刻側身避開,眼神防備著。
他僵在原地,手指插進頭發里,聲音顯得痛苦又誠懇:“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你看我,我整個人都不對了”
桑滿滿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她轉開臉,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知道錯了這話你說了多少次?我要怎么信?”
盧深眼睛卻一亮,仿佛抓住了關鍵詞,語氣快了起來:“你要怎么才肯信?我把錢都給你,房子、車,都過到你名下!我們結婚,我的全是你的!這樣夠不夠有誠意?”
桑滿滿詫異地看向他,挑了挑眉,忽然扯了下嘴角:“好啊,那你先轉二十萬給我,你接手工作室之后,賺的應該不止這些吧?”
盧深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真會提錢,但隨即立刻點頭,拿出手機:“好,我轉,現在就轉!”
桑滿滿看著他,沒接話,直到握在手里的手機輕輕一震。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銀行的入賬通知,二十萬,一分不少。
“漂亮話誰都會說,我要看的,是實際的東西。”
桑滿滿把手機屏幕轉向他,亮了一下,隨即收回。
“現在,錢到賬上了,至少能讓我覺得,你這后悔有點分量,我也能稍微踏實點。”
這話說得正好合了他那多疑、愛算計的脾氣,不會覺得她油鹽不進,徹底沒戲,也不會覺得她太好說話,隨便糊弄。
果然,盧深立刻順著那口子就鉆了進來,語氣急得不行:“我懂,我明白,之前是我不對,傷你太深了,你考驗我、不放心我都是應該的!
他邊說,邊從口袋里摸出個深藍色絲絨小盒,打開,是一條亮閃閃的鉆石項鏈。
“這個其實早就買了,是給你的生日禮物,我今天還在家給你做了長壽面,后來想到你可能來這邊看爸”
“這個其實早就買了,是給你的生日禮物,我今天還在家給你做了長壽面,后來想到你可能來這邊看爸”
“爸”字還沒完全出口,桑滿滿已經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沒資格這么叫。
她直接伸手,接過那個絲絨盒子,看也沒仔細看,“咔噠”一聲合上了蓋子。
目光掃過上面熟悉的logo時,她忽然笑了。
這個牌子,她可太記得了。
因為就在兩個月前,吳圓圓手上戴著這個牌子的新款手鏈,指頭上套著同系列的戒指,在工作室里晃來晃去,見人就說:
“好看吧?我男朋友送的~他說這個最襯我!”
那時候,自己還傻乎乎地笑著對她說:“真好呀,圓圓,要幸福哦。”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得不行。
“謝謝。”桑滿滿的聲音很輕,沒什么表情。
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父母的忌日。
這么多年了,他口口聲聲說愛她、了解她,卻從不記得,或者說,從未真正在意。
她從來不過生日。
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意思。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一樣一樣,全拿回來。
盧深因為她收下禮物而明顯松了口氣,表情也跟著放松了些,帶上點小心翼翼的期盼:“那現在要去哪?如果沒有別的安排,先回我們之前住的地方看看?我還準備了別的生日驚喜。”
桑滿滿扯了扯嘴角,點頭:“好啊。”
他演得這么賣力,她怎么能不配合呢?
不這樣,又怎么讓他們爬得足夠高,再摔得足夠狠呢?
墓園管理處的側邊,那輛黑色的車子一直沒動。
許時度坐在駕駛座,沒走。
他看著她被盧深攔住,看著兩人站在那兒說話,看著盧深遞出那個絲絨盒子,看著她最后伸手接過。
然后,她跟著盧深,轉身朝停車場另一邊走去。
許時度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沒動,臉上也沒什么表情。
隔著車窗,聽不見聲音,只能看見盧深激動懇切的神情,和她大多數時候側過去的、平靜的側臉。
許時度在車里又坐了片刻。
午后的陽光斜斜曬進來,落在儀表盤上,亮得有些晃眼。
他抬手,手指抵著眉心,很輕地按了按。
他以為她跟盧深,是真的分手了。
看來,是他想多了。
那么多年的牽扯,到底不是說放就能放的。
許時度扯了下嘴角,那弧度很淡,沒什么笑意,倒更像是自嘲。
陽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車里,斜斜的,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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