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星開心的點了點頭,拿起蠟筆又開始畫了起來。
桑滿滿在旁邊看著,心里卻越來越沉。
她用深紅色畫了個像牢房一樣的屋子,窗戶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欄桿,角落里縮著個小人,臉上還掛著兩串紫色的眼淚。
這根本不是她現在這個心智該畫出來的東西啊。
許星星,到底經歷了什么?
她開始越畫越用力,整張紙都快被涂滿黑色了。
桑滿滿立刻握住了她發抖的手:“星星不怕,來,跟著老師慢慢呼吸。”“桑老師,您還是先出去吧,讓我來”林季快步走上前。
桑滿滿搖搖頭沒動,反而湊近了些:“星星你看,陽光照進來了,我們的小花是不是更綠了?綠色多好看啊”
許星星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卻突然一頭撲進她懷里。
她沒蹲穩,一屁股坐在了散亂的畫具上,趕緊朝要過來幫忙的林季擺擺手。
許星星把臉埋在了她的肩膀上,帶著哭腔:“花花老師,我好害怕…他們關著她!不讓她出去!她哭她哭也沒有用!”
桑滿滿心頭一震,仿佛看見了多年前那個被困在絕望里的自己。
她收緊手臂,在許星星耳邊一字一句地說:“星星不怕,你抬頭看看,我們現在在這么亮的房間里,沒有欄桿,窗外都是漂亮的花,沒有人能再把她關起來,再也沒有了。”
站在陰影里的林季緩緩松開了攥緊的拳頭,原來,她除了他,還能有人能安撫住。
桑滿滿輕撫著許星星的背,感受著懷里的顫抖漸漸平息。
此刻她抱著的,不只是這個被困在創傷里的孩子,還有曾經那個十八歲的、同樣無人守護的桑滿滿。
許時度推開畫室門,目光在拉開的窗簾上頓了頓:“怎么把窗簾拉開了?”
林季壓低聲音:“是桑老師的意思,說來也很奇怪,她幾句話就讓小姐安靜下來了。”
許時度的視線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眉頭皺了起來:“那現在這是?”
“小姐想起以前的事,不過”
“桑老師沒受傷吧?”許時度打斷他,聲音里帶著一絲緊張。
“桑老師沒受傷吧?”許時度打斷他,聲音里帶著一絲緊張。
“沒有,小姐已經被桑老師安撫住了。”林季低下頭回答著。
在許家這么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見許時度這么在意一個人。
許時度暗暗松了口氣:“嗯,帶星星去洗手吃飯。”
林季點了點頭,走到了許星星身邊:“小姐,我們去洗手好嗎?該吃飯了。”
許星星卻把桑滿滿的手攥得更緊了:“不要!花花老師不許走!”
桑滿滿一扭頭,才發現外頭天都黑了。
“老師不走,就是有點事要辦,晚點再來看你好不好?”
“不要不要!”許星星使勁搖著頭小手攥得緊緊的,桑滿滿都覺得有些發疼。
許時度走過來,看見她發紅的手腕,眉頭微皺:“許星星,松手!”
許星星被他一說,眼圈立刻紅了,小嘴一癟,帶著哭泣:
“我不要,我不要花花老師走。”
許時度拿她沒辦法,語氣放軟了不少:“滿滿,留下來吃個晚飯吧,不然這丫頭能鬧一晚上。”
桑滿滿輕輕撫摸著星星的頭發,聲音溫柔得不行:“好好好,老師不走,你先去洗手好不好?老師跟你一起吃飯。”
許星星這才破涕為笑,乖乖點頭,任由林季牽著她往洗手間走去。
臨走時還不忘回頭,確認桑滿滿真的沒有離開。
桑滿滿想站起來,卻發現腿麻得厲害,一時使不上勁。
這時一只手伸到她了面前。
她愣了一下,這場景,和那天他替她解圍時一模一樣。
“謝謝”她扶著他的小臂站起身,隔著襯衫都能感覺到他結實的肌肉。
許時度聲音溫和:“不用跟我那么客氣,滿滿,今天我還要謝謝你了,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當朋友相處,叫我阿時就好了。”
“好的,許總。”
許時度無奈一笑,沒再勉強。
走到餐廳,桑滿滿剛坐下,肚子就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正好許時度端著湯從廚房出來,身上系著條深灰色圍裙,跟他平時西裝革履的樣子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嘗嘗。”他說得輕描淡寫。
桑滿滿低頭一看,不由得怔住。
桌上的菜再普通不過,卻樣樣都是她愛吃的,清炒蘆筍蝦仁、糖醋小排,還有一盅她最想念的腌篤鮮,這是連宋薇都不知道的家鄉味道。
她夾了塊蘆筍,清脆爽口。
“許總,這些菜…都是您做的?”
“嗯,不合口味嗎?”他正給星星夾了塊沒放糖的小排,頭也沒抬
“不是,特別好吃,只是,沒想到您還會下廚。”她小聲的說著。
許星星抬起頭,嘴里還嚼著排骨:“哥哥可厲害了!他有個小本子,上面貼了好多菜譜,還有蒜蓉蝦”
“好好吃飯。”許時度的筷子頓了頓,語氣平靜。
桑滿滿臉上微微一熱,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這些菜,該不會都是特意為她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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