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先這樣了
許時度立馬點頭,聲音軟得不行:“滿滿,不怕,馬上就能出來了。”
他嘴上說著,兩只手可一點沒停,拼命扒開碎木頭和磚塊。
“我沒事,你你別急。”桑滿滿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她從縫里往外看,目光一下子就定住了。
他那雙手,全是口子,血混著泥水一道一道的。
自從她爸媽走了以后,除了宋薇,誰還這么顧過她的死活?
她早習慣了。
天塌了自己頂,磕了碰了疼死了也自己咽。
她沒人可指望,也不指望誰。
但眼前這個人,自己手上還在流著血呢,卻悶著頭一聲不吭,只急著把她弄出去。
桑滿滿心里頭那股勁,說不清是酸還是疼,猝不及防地撞了上來。
她只覺得鼻子一酸,眼前就模糊了起來,焦急的開口:“許時度!你手都破了別用手扒了,找個棍子也行啊!”
許時度手上沒停,只是聲音低了些,還吸了口涼氣:“沒事不疼。”
他說得輕,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砸進了她耳朵里。
緊接著,他手背蹭過一塊尖石,沒忍住悶哼了一聲。
桑滿滿的眼淚一下子涌出來,混著雨水流進嘴里,又咸又澀。
她胡亂抹了把臉,用盡全力使勁去頂面前那塊石板。
但腳踝傳來的痛感讓她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許時度馬上發現了,語氣里的緊張藏都藏不住:“滿滿?你別動,是不是碰著了?你等著,我這就”
“我沒事。”
桑滿滿咬著牙,不顧一切的用肩膀抵著石板往外推。
「咔嚓」一聲。
碎磚終于松了,露出個能鉆出去的缺口。
許時度立刻把手伸過來,掌心向上,語氣溫柔:“滿滿,慢點,來,手給我。”
桑滿滿把手遞了過去,冰涼的手指碰到他溫熱手掌的時候,下意識地抓緊了。
許時度沒吭聲,只是穩穩地拉住她,小心地把她從那個狹小的地方帶了出來。
雨還在下,細細密密地打在兩人身上。
腳踝的疼痛讓桑滿滿雙腿一軟,順著他的勁,整個人跌進了一個濕透卻十分溫暖的懷里。
他抱她抱得很緊很緊,生怕一個不注意她就再次消失似的。
桑滿滿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擁抱來得太突然,也太使勁,勒得她快喘不上氣。
她下意識的想要掙開,抬手抵住了他濕漉漉的胸口。
“別動就一會,滿滿,就抱一會。”許時度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沙啞得不像話,低低地,像是在求她。
桑滿滿閉上眼睛,抵著他的手慢慢松了勁。
她沒抱回去,但也沒再推開了。
許時度察覺到了她細微的妥協,喉結動了動,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把她往懷里又帶了帶。
他的下巴輕輕抵著她濕漉漉的頭發,閉著眼,長長地、舒了口氣。
許時度松開她的時候,動作放得很慢。
還是桑滿滿自己先往后退了半步,他那條環抱著的手臂才終于落下來。
他偏過頭,不太自然地輕咳了一聲,視線掃過她渾身沾滿的泥水,最后停在她濕透的白毛衣上。
許時度沒吭聲,低頭開始解著自己外套的扣子。
他把外套遞了過去,聲音不高:“濕的,但能擋點風,也遮一遮。”
桑滿滿跟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臉頓時紅了。
桑滿滿跟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臉頓時紅了。
她沒推拒,伸手接過來迅速攏到身前,小聲說著:“謝謝。”
“能走嗎?”他目光回到她臉上,關切的問著。
桑滿滿點點頭,聲音很輕:“能走。”
他把手機塞回她手里,手臂穩穩遞過去:“打開手電,照著前面,扶著我,慢點走。”
手電的光在雨里劈開一道昏黃的縫,勉強照著兩人的腳下。
雨是小了,可地上那層苔蘚吸飽了水,滑溜溜的,踩上去根本站不住腳。
而許時度大半力氣都用在撐著她上,自己每走一步,膝蓋里都像有什么東西在擰。
他的牙關悄悄咬了一下,可托著她的那條胳膊,卻穩得不行,連晃都沒晃一下。
桑滿滿聽著他呼吸聲越來越重,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她忽然想起了孟柯那句:“他昨天還下不了床”。
“你是不是”她終于忍不住開口。
“我沒事,先出去再說。”他聲音有些發緊,專注的看著腳下的路,扶著她就要往前走。
桑滿滿卻突然停住了,胳膊輕輕往回一收,拉住了他。
她眼睛盯著前面那歪斜的破瓦房,警惕的開口:“等一下,你看那房子我覺得很不對勁。”
許時度順著看了過去,黑黢黢的房體歪在雨里,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桑滿滿皺起眉頭,專心的聽著。
開始好像沒什么,但慢慢地,瓦房那頭傳來細微的、斷斷續續的“吱呀”聲。
這聲音跟她剛才被埋時,頭頂上那動靜一模一樣。
她心里頓時咯噔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說話,許時度已經一把拉住她胳膊往后拽:“走!”
兩人剛狼狽地往后退了幾步。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