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念一想,許時度那樣一個男人,帶著他那種不容拒絕的猛烈和溫柔追求起來,換作是她,恐怕也很難招架。
桑滿滿坐在出租車內,手機屏幕里正播放著許時度的新聞發布會。
他的首次公開露臉,引發了全場驚嘆,幾乎將先前那些花邊新聞的余波都蓋了過去。
此刻,他正用著一口流利的專業術語,從容不迫地介紹著公司的新產品。
彈幕里清一色的“好帥”和“怎么才能嫁給他”瘋狂刷屏。
桑滿滿緊抿著唇,指尖一動,摁熄了屏幕。
世界瞬間安靜了,可他低沉的嗓音,卻仿佛依舊纏繞在她的耳邊。
她閉上眼,往后靠了靠。
她和他,從來都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出租車停在工作室外,桑滿滿付錢下車,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田嬋虹。
她沒有理她,只是自顧自的推開自家工作室的玻璃門。
田嬋虹哪受得了這種無視,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桑滿滿,你未來婆婆站在這兒,你喊都不喊一聲?真是無法無天了!”
手臂上傳來的力道讓桑滿滿猛地頓住腳步。
她冷下臉,如果不是她的攪和,她和許時度也不會上新聞。
想到這,一股火躥了上來,她的聲音沒有一點感情:
“你昨天剛打我一巴掌,今天就指望我笑臉相迎?你當我是什么?哈巴狗嗎?”
田嬋虹想到兒子的交代,強壓了火氣:“行,我不跟你吵!我問你,盧深呢?他為什么不接我電話?”
桑滿滿被氣笑了:“真是搞笑,你兒子不見了,你來問我?”
“他也是你老公!我不問你問誰?”
桑滿滿沒再理會她的胡攪蠻纏,走進了工作室。
她的目光投向前臺:“小意,無關人員怎么能隨便放進工作室?”
小意立刻低下頭,不敢看她。
小意立刻低下頭,不敢看她。
桑滿滿心里一沉,看來,這些員工早就默認只聽盧深的了。
她淡淡看了田嬋虹一眼,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作間,只丟下一句:“我和你沒什么好說的,如果你想攪黃我和重要客戶的溝通,那你盡管跟來。”
田嬋虹被她的話拿住,腳步一頓,目光卻急切地投向里面的吳圓圓,使了個眼色。
吳圓圓立刻心領神會地站起身:“滿滿,我來接待阿姨吧。”
桑滿滿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反手關上了工作間的門,將一切嘈雜隔絕在外。
她需要冷靜。
拿起手機后,她給外包的劉財務發了條信息,約他十點半在旁邊咖啡廳見面。
今天,她必須搞清楚,好好一個工作室,怎么就到了瀕臨破產的地步。
盧深,到底在這里面搞了什么鬼?
時間很快過去。
桑滿滿推開工作間的門,外面已沒了田嬋虹和吳圓圓的身影。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她們難道早就認識?
她隨即搖了搖頭,將這個猜測暫時壓下。
桑滿滿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劉財務,辛苦你了,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
劉財務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些許驚訝:“桑總,您的身體看起來恢復得很好。”
“什么?”桑滿滿一愣。
劉財務解釋著:“您不是生病了嗎?工作室出現資金問題的第一時間,我就想向您匯報,但盧總明確告知我,您生病了,需要靜養,讓我不要去打擾您”
“呵。”桑滿滿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沒有接話。
原來,他從接手,就已經在計劃怎么把她排除在外了。
“以后,所有財務上的事,直接向我匯報,不必再經過盧深。”她冷靜地交代著。
“我明白。”劉財務點頭,他對那位傲慢又不專業的盧總,也早已心存不滿。
桑滿滿翻看著報表,語氣看似隨意,眼神卻銳利起來:“盧總他,有沒有在這些賬目里,為自己謀取私利?”
劉財務回答的十分肯定:“這一點我可以向您保證,絕對沒有,但是盧總在客戶招待方面就非常…闊氣,遠遠超于正常商務標準,而且,有幾筆關鍵款項,他請那幾位吃飯,也沒能收回。”
“闊氣?他倒是很會打腫臉充胖子。”桑滿滿合上報表,冷笑一聲。
她心里已然有了主意,抬頭看向劉財務,目光篤定:“你把那幾家拖欠款項的資料和憑證整理好發給我,這筆債,我去討。”
“好的,桑總,不過,您要清楚,這些款項一旦收回,是屬于工作室的收益,如果盧總那邊以股東身份”劉財務猶豫了一下,還是善意提醒著。
桑滿滿轉頭看向窗外,大風正把樹葉子刮得七零八落。
她輕輕笑了笑:“放心吧,我不傻,該是我的,一分錢都不會再讓別人拿走。”
劉財務這才松了口氣,點了點頭。
桑滿滿快速翻閱完報表,并聽取了劉財務的專業建議。
工作室破產的原因已經十分清晰。
盧深壓根沒把資金用在工作室上,全都揮霍在請所謂投資商花天酒地上了。
那架勢,不像是為了工作室謀利,倒像是忙著用她的錢,給自己鋪路搭橋,積攢人脈。
桑滿滿微瞇起眼,將最后一份文件利落合上。
再看向劉財務時,她的眼神已恢復溫和,語氣十分誠懇:“劉財務,今天真的謝謝你。”
劉財務一怔,隨即露出一絲真誠的笑意:“桑總您太客氣了,合作這么多年,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桑滿滿點了點頭。
這位從工作室創立就合作的財務,是她眼下為數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清晰起來。
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鄭重而認真:“劉財務,等我把眼前的麻煩處理干凈,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正式加入我的團隊。”
劉財務笑了笑,只當這是老板一時興起的客套話,點頭應承了下來。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這個起風的下午,桑滿滿腦子里那張全新的藍圖,已經悄悄畫下了第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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