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左手無名指,戒指在晨光里閃閃發亮。
想起他單膝跪地那天,信誓旦旦地說,要用這枚戒指套住她一輩子。
那時候她又哭又笑,居然真的信了。
真傻啊。
她用力的把戒指拽了下來,冰涼的金屬離開皮膚,最后那點溫度也沒了。
桑滿滿沒有任何猶豫,把戒指扔在了玻璃茶幾上。
“嗒”的一聲,在安靜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這一夜,結束了。
這六年,也到頭了。
桑滿滿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狠狠澆了把臉。
刺骨的冷意讓她清醒了不少,她抬起她抬起濕漉漉的臉,看向鏡子。
雙眼布滿了紅血絲,臉色也白的不行,憔悴得不像個二十六歲的人。
鏡中的影像,恍惚間將她帶回了“深滿工作室”剛成立的那段日子。
那會她為了拉投資,她幾乎拼上了半條命。
記不清有多少個夜晚,她在酒桌上賠著笑臉,一杯接一杯地灌洋酒。
胃燒得厲害,還是強撐著去洗手間吐完回來繼續喝。
最嚴重那次,她直接被抬進醫院洗胃。
除了應酬,她還要擠出時間來畫畫,常常凌晨兩三點還對著素描紙,一筆又一筆,畫到眼睛發酸,就為了那點稿費能維持工作室的運作。
而盧深只需要負責管理團隊,遠比她輕松得多。
可即便那么苦,那么難,兩個人擠在狹小的工作室里加班到深夜,分吃一碗泡面當宵夜時,她心里也是甜的,覺得再累都值得。
因為那時她堅信,他們是在一起打造屬于兩個人的未來。
可現在
“深滿工作室”,這個名字剛起好的時候,她在夢里見到了好久不出現的爸媽。
夢里爸媽笑著對她說,這名字起得好,深滿深滿,情深意滿,象征著圓圓滿滿。
現在看來,夢,果然是反的。
既然工作室是從她手里開始的,那么現在,也應該由她親自畫上句號。
她必須確認,“自由的風”到底是不是吳圓圓,她更要弄明白,好好一個工作室,怎么就在盧深手里不過一年半,就走上了破產的死路。
桑滿滿拉開衣柜,發現了那條黑色連衣裙。
是為結婚第二天精心準備的,v領,收腰,裙擺像綻開的花。
她抬手,發圈被她輕輕取下,長發隨意散了下來。
接著,桑滿滿脫下了長褲,套上了那條連衣裙。
她看著全身鏡里的自己,目光平靜。
從現在開始,沒有“深滿”了,只有桑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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