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的燈光還亮著,陶非正對著云安醫院的平面圖出神。
周志斌在整理劉志遠的出診記錄,孟佳替王勇泡了杯熱茶——六組的夜,總這樣,一半是案子的緊張,一半是藏在細節里的暖。
而這份暖,就像田蕊嘴里的橘子糖,不顯眼,卻足夠甜,支撐著他們在無數個追兇的夜晚,走得更穩些。
客廳的落地燈灑下暖黃的光,把沙發裹在一片柔軟的光暈里。
楊震靠著沙發背,季潔蜷在他懷里,兩人共用一個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劃來劃去,屏幕的光映在他們臉上,忽明忽暗。
“你看這個海邊教堂。”季潔指著一張圖片,眉頭微微蹙起,“太遠了,真要去那辦,隊里有事趕回來都來不及。”
她劃到下一頁,“還有這個莊園,光場地費就夠咱們買臺新冰箱了,太浪費。”
楊震笑著捏了捏她的耳垂:“領導考慮得周全。”
他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其實我早想過了,咱們這身份,大操大辦不合適。
找個清靜點的地方,擺個三四桌,把六組的兄弟、家里的親戚請過來,就夠了。”
季潔抬頭看他,眼里帶著點了然:“你是不是早就有主意了?”
“那得看領導的意思。”楊震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你要是想熱鬧,咱們就多請幾桌;
你要是喜歡清靜,咱倆找個公園磕個頭都成。”
“沒正經。”季潔笑著推他,手指卻在平板上停住了——那是家藏在胡同深處的四合院改造的酒店,青磚灰瓦,院里種著棵老槐樹,圖片里的婚禮現場鋪著淺米色的地毯,背景是爬滿薔薇的月亮門,低調又雅致。
“這地方怎么樣?”她把平板往他面前遞了遞,“離市局不遠,走路也就二十分鐘。
我查了下,以前是家老茶館,改造成酒店后,專門接這種小型宴席,私密性好。”
楊震仔細看著圖片,指尖在屏幕上放大細節:“院里這棵槐樹不錯,拍照也好看。”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讓大斌問過,這地方老板是退伍軍人,懂規矩,不會對外聲張。”
季潔心里一動:“你連這個都查了?”
“那當然,娶媳婦這么大的事,不得提前做功課?”楊震把她往懷里緊了緊,聲音沉了些,“就是委屈你了,別人結婚都風風光光的,到了我這兒……”
“委屈什么?”季潔打斷他,伸手捂住他的嘴,“我在六組見多了虛頭巴腦的場面,真不如咱們自己人聚在一起踏實。
你想想,老鄭肯定會帶著他那瓶珍藏的二鍋頭來。
田蕊和丁箭說不定會當場拌嘴,孟佳肯定會提前半小時到幫忙擺糖……”
她越說越起勁,眼里閃著光:“這些人才是真心盼著咱們好的。
就算只有兩桌,比那些坐滿陌生人的流水席強多了。”
楊震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被溫水泡過一樣妥帖。
他拿開她的手,在她掌心親了一下:“還是領導想得通透。”
“那咱們就定這兒?”季潔又劃了幾張酒店的細節圖,“你看這包間,能坐十四五個人,正好夠六組的兄弟和家里人。
菜是私房菜,味道一定不錯。”
“哦?那得去嘗嘗,不能讓他們砸了招牌。”楊震故意板起臉,逗得季潔笑出了聲。
笑聲落在暖黃的燈光里,像顆糖溶在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