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潔愣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劃著車窗邊緣:“要這么久?”
“可不是嘛。”楊震發動車子,引擎低低地轟鳴起來,“換衣服、補妝、換場景……”
他話說到一半,沒頭沒腦地蹦出一句,“你沒拍過嗎?”
話音剛落,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季潔的表情頓了頓,雖沒什么波瀾,他卻覺得空氣瞬間沉了沉。
“領導,我……”他趕緊想補救,卻被季潔輕輕按住了手。
她的指尖帶著點微涼的溫度,覆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力道很輕,卻讓人安心。
“沒關系。”季潔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我和老譚結過婚,這是事實,不用刻意回避。”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梧桐葉上,語氣淡了些:“那時候就是找個人搭伙過日子,婚禮辦得倉促,婚紗照壓根沒拍。
兩人都忙,我也覺得那些儀式沒意思。”
楊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說話,只是側耳聽著。
“其實跟誰結,當時覺得都一樣。”季潔轉過頭,看著他,眼里的光忽然亮了起來,像蒙塵的星星被擦凈了,“直到跟你拍這一上午,我才明白——婚姻不是將就著搭伙。
只要是你,再繁瑣、再耗時間的事,我都覺得值。”
最后幾個字說得很輕,卻像重錘敲在楊震心上。
他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路邊穩穩停住。
沒等季潔反應過來,他已經俯身,抓起她的手,湊到唇邊,輕輕吻了下去。
楊震的吻落在她的指節上,帶著點珍重的虔誠,一路往上,吻過她的掌心,那里還殘留著拍婚紗照時沾上的一點點粉底。
季潔的指尖顫了顫,心里像被溫水漫過,又軟又燙。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楊震抬起頭,眼里的認真幾乎要溢出來,“往后的日子,咱們慢慢補。
你想拍多久的婚紗照都行,想辦什么樣的婚禮都依你。”
他發動車子,重新匯入車流,語氣輕快了些,“先回家,給你做紅燒肉,吃完了去給新家挑冰箱洗衣機——領導說了算,想買多大的買多大的。”
季潔看著他專注開車的側臉,陽光透過車窗,在他的眉骨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她忽然想起剛認識他的時候,這人總愛跟她抬杠,辦起案子來卻比誰都靠譜。
那時候怎么也想不到,這個渾身是刺的男人,會有一天對自己說“都依你”。
“好。”她輕輕應了一聲,伸手,悄悄挽住了他的胳膊。
越野車平穩地往前開,車載電臺里放著舒緩的音樂,偶爾夾雜著主持人溫和的聲音。
窗外的街景慢慢變得熟悉,離他們的新家越來越近。
楊震感覺到胳膊上的重量,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他知道季潔不是個愛說軟話的人,可她剛才那句“只要是你”,比任何情話都動人。
就像辦案子時找到關鍵證據的瞬間,心里忽然就亮堂了——原來這就是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