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潔低頭,看著楊震認真系鞋帶的側臉,下頜線繃得緊實,耳后有顆小小的痣,是她以前從沒注意過的。
她忽然抬手,指尖輕輕碰了下那顆痣,像觸碰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
楊震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漾起笑意,順勢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季潔沒站穩,踉蹌著靠在他胸前,能聽見他胸腔里沉穩的心跳,混著他低低的笑:“領導偷襲我?”
“誰讓你系鞋帶那么慢。”季潔的聲音悶在他懷里,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攝影師站在不遠處,屏住呼吸按下快門。
鏡頭里,穿警服的兩人相擁在梧桐樹下,陽光穿過葉隙落在他們肩頭,警號在陽光下閃著光,像兩枚并肩的勛章。
他拍了這么多年婚紗照,第一次覺得,最動人的不是華麗的禮服,而是這種藏在日常里的默契——一個眼神就懂,一個動作就應,不用刻意,卻處處是戲。
“換個場景!”攝影師帶著他們往街心公園走,“那邊有長椅,拍幾張坐著的。”
楊震先在長椅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季潔坐下時,兩人的肩膀輕輕靠在一起。
楊震忽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個東西,別在季潔的警號旁邊——是枚小小的銀杏葉胸針,有一次,路過銀杏林時撿的,被他磨亮了揣在兜里。
“什么時候藏的?”季潔挑眉。
“秘密。”楊震眨了眨眼,伸手把她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后,指尖不經意劃過她的耳垂。
季潔的耳尖瞬間紅了,轉頭看向別處,卻忍不住偷偷笑。
攝影師抓拍個正著,屏幕上,她微紅的耳廓和他眼里的笑意,像被秋陽曬過的糖,甜得剛好。
拍了快一個小時,攝影師看著存儲卡里的照片,忍不住感慨:“二位這默契,真是天生一對。
尤其是穿這身警服,往那兒一站,就覺得特別有力量。”
他心里其實盤算著,要是能征得同意,把其中幾張放在影樓的展示區,肯定比那些千篇一律的婚紗照看更動人。
但看著兩人身上那身藏藍,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覺得這份莊重,不該被隨意展示。
“差不多了吧?”楊震替季潔撣了撣警服上的落葉,“換套衣服?”
季潔點頭,看著遠處逆光中兩人相擁的影子,忽然覺得,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結婚照——沒有刻意的擺拍,沒有華麗的裝飾,只有穿警服的他們,在尋常的巷弄里,把日子過成了最動人的模樣。
攝影師看著他們并肩往影樓走的背影,悄悄按下了最后一次快門。
照片里,兩身藏藍在落葉中漸行漸遠,手牽著手,像要走向很遠的未來。
陽光斜斜地穿過攝影棚的窗,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帶。
楊震看著季潔額角的薄汗,伸手替她捋了捋被風吹亂的碎發,指尖帶著點涼意,“累不累?不行就先歇著,跟他們改時間。”
季潔搖了搖頭,眼底還亮著光:“沒事,換情侶裝接著拍。”
她拎起帶來的帆布包,里面裝著五六套衣服——有灰色衛衣,有藏青色的沖鋒衣,還有條天藍色的連衣裙,“好不容易來一趟,拍個夠。”
楊震笑著應了,轉身去換衣服。
兩人換好第一件情侶衛衣出來時,攝影師眼睛一亮——衣服上的字,卻透著股旁人不懂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