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不算熟練,偶爾會扯到幾根發絲,引來她一聲輕顫,卻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皮套繞了三圈,在發尾系出個利落的馬尾,幾縷碎發沒能完全束住,垂在頸窩,被爐火烘得微微發燙。
“謝啦。”田蕊轉回身,鼻尖差點撞上他的下巴,“看來以后得讓你左手上套個小皮筋,隨時待命。”
丁箭挑眉,伸手捏了捏她扎好的馬尾:“這是想把我套牢?”
他湊近了些,呼吸拂在她額角,“套牢我不用皮筋,你一句話就行。
只要你在這兒,我哪兒都不去。”
田蕊的臉頰微微發燙,沒接他的話,只是揚了揚下巴:“就說戴不戴吧。”
丁箭看著她眼里的狡黠,忽然明白這皮筋里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講究——就像楊震總在錢包里揣著季潔愛吃的薄荷糖。
這些細碎的默契,是需要慢慢琢磨的。
“戴。”他干脆應下,伸手從她手里拿過皮套,真的套在了左手腕上,“以后它就跟我的手銬鑰匙一樣重要。”
田蕊被他逗笑,轉身繼續炒菜。
丁箭沒再打擾,乖乖站在水槽邊摘菜。
他摘得不算快,卻異常認真,青菜葉一片片掰開沖洗,土豆皮削得薄而勻,連蔥姜蒜都切得大小均勻。
抽油煙機的聲響里,偶爾夾雜著他的問句:“這香菜根要留著嗎?”
“胡蘿卜切滾刀塊行不?”
田蕊應著,手里的鍋鏟沒停。
不過半小時,四菜一湯就擺上了桌:
青椒炒肉泛著油光,番茄雞蛋的湯汁紅亮,清蒸鱸魚臥在蔥絲里,還有一碗奶白的冬瓜排骨湯,熱氣騰騰地冒著泡。
“做這么多?”丁箭看著滿桌菜,有些驚訝。
“今天不一樣。”田蕊解下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眼里閃著光,“是我們倆都回隊里的日子,得慶祝。”
丁箭這才反應過來——是啊,他們都回來了。
從刀光劍影的臥底生涯里,從三年空白的等待里,重新站回了熟悉的崗位,回到了彼此身邊。
他轉身從冰箱里拿出瓶橙汁,找了兩個玻璃杯,倒得滿滿當當,泡沫順著杯壁往下淌。
“不能喝酒,就以這個代酒。”丁箭舉起杯子,眼底映著燈光,亮得像藏了星火,“祝我們往后……案子順利,抓捕平安,每次出警都能完完整整回來。”
田蕊也舉起杯,玻璃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祝我們。”她看著他手腕上的皮筋,在燈光下泛著淺淡的光,“往后余生,有案一起辦,有家一起回,你在哪,我在哪。”
橙汁酸甜的味道漫過舌尖,混著菜香,釀出種踏實的甜。
丁箭看著田蕊笑起來時眼角的細紋——那是三年等待里悄悄刻下的,卻在重逢后漸漸被笑意填滿。
他忽然覺得,比起臥底時在暗夜里許下的“活著回來”,此刻的祝福更重,也更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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