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局滿意地點點頭,合上檔案,“人事調動就這么定了,交接儀式三天后舉行。”
他看向楊震,話鋒轉向最后一件事,“季潔的傷怎么樣?能出院接手六組嗎?”
“醫生說恢復得不錯,這兩天就能出院。”楊震的聲音柔和了些,“就是后背的傷口還不能劇烈活動。”
“那就讓她在交接儀式上露個面就行。”張局想了想,補充道,“讓陶非暫代六組組長,等季潔徹底養好了再交接。
總不能讓她帶傷上陣,法理之外,也得講點人情,對吧?”
“張局說得對!”老周立刻附和,“六組離不了季潔,但也不能拿她的身子骨開玩笑。”
其他人紛紛點頭,連李科長都悶聲說了句,“應該的”。
會議室的門在最后一個人離開時輕輕合上,隔絕了走廊里的腳步聲。
張局轉過身,手里還捏著那只搪瓷保溫杯,杯壁上的茶漬映著燈光,像沉淀了多年的故事。
他走到楊震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警服布料傳過來,帶著股沉甸甸的分量。
“楊震。”張局的聲音比開會時低了些,帶著點長輩對晚輩的期許,“路我給你鋪到這兒,剩下的,就看你們的了。”
楊震挺直脊背,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警禮,指尖繃得筆直,“保證完成任務。”
沒有多余的話,也不需要多余的話。
共事這些年,彼此的脾性早已摸透——張局知道楊震不是會說空話的人,楊震也懂張局這句“鋪好路”里藏著多少周旋和考量。
張局又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往外走,皮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不疾不徐,像在給這段對話畫上一個沉穩的句號。
會議室里只剩下楊震一人時,他才緩緩放下手,指尖還殘留著敬禮時的僵硬。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辦公桌上投下一道亮線,他望著那道線,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又沉了些。
經偵的交接,六組的重建,丁箭和田蕊的融入,還有季潔的傷……樁樁件件,都得扛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推門而出。
走廊里,錢多多正抱著個文件夾站在墻角,見他出來,眼睛一亮,立刻湊上前。
這小伙子總是這樣,眼里有股藏不住的機靈勁兒,像剛入隊時的自己。
“楊局。”錢多多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咱們回辦公室?”
楊震剛點頭,就見張局從另一頭走過來。
錢多多立刻站直了,聲音清脆地喊:“張局好!您不是剛才會議出來嗎?”
張局停下腳步,看了錢多多一眼,又瞥了瞥楊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嗯,年紀大了,東西忘了,回來拿。”他點了點頭,心里卻在琢磨——楊震這小子不知走了什么運,身邊總圍著些靠譜的年輕人,不像自己當年,身邊凈是些老油條。
他沒再多說,轉身進了會議室,門“咔噠”一聲合上。
“楊局。”錢多多湊過來,壓低聲音,“張局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