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蕊聽著丁箭均勻的呼吸聲,忽然覺得,這樣就很好。
就像這房子,雖然空著,卻盛滿了期待;
就像身邊這個人,雖然不浪漫,卻把往后余生,都穩穩地放在了她手里。
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照著這對依偎在一起的人,也照著角落里那堆等待派上用場的氣球和鮮花。
一個關于求婚的驚喜,一個關于家的開始,都在這寂靜的夜里,悄悄醞釀著。
病房里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季潔心上。
王勇離開快一個小時了,窗臺上的綠蘿被晚風拂得輕輕晃,楊震還沒來。
她第幾次看表了?季潔自己也數不清。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在撥號界面懸著,指尖懸在綠色的撥打鍵上,終究還是收了回來。
她太懂他了——沒露面,定是被案子絆住了,這時候打電話,不是添亂嗎?
走廊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時,季潔正對著窗外發呆。
那腳步聲沉而穩,帶著點急匆匆的節奏,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門被輕輕推開,楊震拎著保溫桶站在門口,額前的碎發被汗濡濕,貼在腦門上,眼里卻亮得很:“領導,等急了吧?餓沒餓?”
季潔搖搖頭,目光落在他眼底的烏青上,那片青黑比昨天重了些,像被墨暈開的痕跡。
“還好。”她的聲音有點輕。
楊震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打開時,一股鮮香味漫開來。
他一樣樣往外拿:“王師傅今兒燉的鱸魚,剛到的活魚,嫩得很。
還有清炒荷蘭豆,你愛吃的。
湯是烏雞山藥,沒放藥材,就燉了點山藥,養傷口。”
他絮絮叨叨地說,指尖還沾著點保溫桶的水汽:“我那點手藝都是跟王師傅學的,他這味道,比我做的正宗多了。
今天局里案子扎堆,文件批到現在才脫身,來晚了……”
季潔沒說話,就那么看著他。
看他說話時微微喘著氣,看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看他眼里的歉意和藏不住的疲憊。
楊震說著說著停了,發現季潔一直沒開口,不由得慌了:“領導,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他剛要起身,季潔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她的指尖有點涼,力道卻不輕:“沒有。”
楊震有些疑惑,“那是……”
“楊震。”季潔打斷他,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澀,“要不然,明天你別來了。”
楊震的眉頭瞬間擰起來,像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領導,我哪里做的不好?
你說,我改。”
他的語氣里帶著點急切,像個怕被批評的學生。
季潔看著他這模樣,心里忽然就軟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眼底的烏青,那片皮膚帶著點粗糙的溫熱:“沒有,你做的很好。”
她的聲音放得很柔,“只是你白天上班,晚上跑醫院,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
你看你這眼底的青,回家多躺會兒,比在這兒耗著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