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丁箭打斷她,語氣卻很溫和,“現在只想,明天評估報告要是過了,咱們就能歸隊,一起去靶場練槍——用真槍。”
田蕊笑了,腳步輕快了些,“那晚上得吃點好的,攢攢力氣,明天好去領報告。”
“行,我知道有家涮肉館,麻醬調得特別地道。”丁箭伸手,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晚風穿過巷子,帶著遠處飯館的香氣。
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走走停停,手牽得很緊,像握住了失而復得的時光。
有些東西,就算暫時放下,也終究會在某個瞬間,重新回到掌心——比如槍的溫度,比如身邊人的手。
出租車在巷口停下,涮肉館的紅燈籠晃得人眼暖。
丁箭先下了車,繞到另一邊拉開門,田蕊剛探出頭,就被一股濃郁的麻醬香裹住,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聞著就地道。”
“老北京涮肉,開了二十多年了。”丁箭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以前隊里慶功,鄭支總愛往這兒帶,說這兒的手切羊肉能吃出小時候的味兒。”
掀開門簾,熱氣混著人聲撲面而來。
店里擺著七八張木桌,每桌都圍著人。
銅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紅白相間的羊肉片在沸湯里翻卷,蘸上麻醬往嘴里送的瞬間,總能聽見滿足的喟嘆。
找了個靠窗的小桌坐下,穿藍布褂子的老板娘麻利地擺上銅鍋,炭火燒得正旺,映得兩人臉上都泛著紅。
“兩位要點什么?”老板娘嗓門亮,手里的筆在菜單上懸著。
丁箭沒看菜單,直接報菜名:“手切鮮羊上腦二斤,肥羊卷一盤,凍豆腐、白菜、粉絲各一份。
再來兩碟麻醬,多擱點韭菜花和腐乳。”
“得嘞。”老板娘應著要走,田蕊忽然叫住她:“再加份炸燒餅,要剛出爐的。”
丁箭挑眉看她,“記得你以前不愛吃這口。”
“在國外待久了,就想這口兒。”田蕊笑著托腮,看銅鍋里的水漸漸燒開,“那邊的面包黃油再香,也抵不過剛出爐的炸燒餅,咬一口掉渣兒的那種。”
說話間,羊肉端了上來。
手切的羊上腦薄如蟬翼,在燈光下能看見淡淡的肌理,粉白相間,像塊上好的玉。
丁箭夾起一筷子,在沸水里涮了三下,羊肉剛一變色就撈出來,裹滿麻醬遞到田蕊碗里:“嘗嘗,老規矩,三秒最嫩。”
田蕊張嘴接住,麻醬的醇厚混著羊肉的鮮甜在舌尖炸開,燙得她輕輕嘶了一聲,眼里卻亮得驚人:“就是這個味兒!
比我在國外找的中餐館地道多了!”
“那是。”丁箭給自己也涮了一筷子,“這手藝,別處學不來。”
兩人沒再多說,一門心思撲在鍋里。
田蕊涮粉絲時,粉條滑溜溜地纏在筷子上,怎么也夾不穩,丁箭伸手過來,用自己的筷子幫她攏到一起:“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還說呢。”田蕊嗔怪地看他,“上次在隊里吃火鍋,你搶我最后一片毛肚的勁兒呢?”
“那不是年輕不懂事嘛。”丁箭撓撓頭,忽然往她碗里多夾了幾塊羊肉,“現在知道讓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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