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燈光是暖黃色的,丁箭把外套掛在衣架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對面樓的窗戶亮著零星的燈,像散落的星星。
他摸出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和楊震的聊天界面。
晚上楊震特意發了條消息,提醒他明天評估別緊張,就當跟心理醫生聊案子。
他點開和田蕊的對話框,輸入“睡了嗎”,想了想又刪掉,換成“明天評估加油”,猶豫片刻還是沒發,索性鎖了屏。
浴室里的水聲嘩嘩響起,熱水沖在身上,卻沖不散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想起三年前田蕊走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夜晚,當時他沒敢去送。
現在她回來了,就在隔壁房間,可他還是覺得像做夢。
另一邊,田蕊把小雛菊插進房間提供的玻璃杯里,擺在床頭柜上。
花香幽幽地漫開來,她靠在床頭,翻出手機里存的六組老照片——照片里她和丁箭站在最后排,他比她高出一個頭,肩膀挺得筆直,像棵沉默的白楊樹。
她想起剛才在前臺,丁箭遞身份證時手指微微發緊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呆子,還是這么容易當真。
浴室的鏡子蒙上了層水汽,田蕊擦掉鏡子上的霧,看著里面的自己。
三年沒見,她以為自己會變很多,可在丁箭面前,好像還是當年那個愛逗他的小姑娘。
明天的評估像塊石頭壓在心頭,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不管結果怎么樣,她都想試試,為了回六組,也為了……能和身邊這個人并肩站在一起。
熄了燈,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剛好落在那束小雛菊上。
兩個房間,兩道身影,都在黑暗里睜著眼睛,心里裝著同一片星空,和同一個明天。
金三角的叢林深處,廢棄的制毒工廠被鐵絲網圈成一座獨立的堡壘,探照燈的光柱在夜霧中掃來掃去,像蟄伏猛獸的眼睛。
越野車碾過泥濘的土路,在堡壘門口停下。
車門打開,蝎子踩著軍靴下來,軍綠色的作戰服上,還沾著未干的血漬,嘴角卻噙著抹倨傲的笑。
簇擁而上的雇傭兵們立刻挺直脊背,粗嘎的嗓音在夜空中炸開,“蝎爺!”
這聲呼喊帶著近乎狂熱的敬畏,蝎子很受用,抬手拍了拍最前面那個雇傭兵的肩膀:“兄弟們辛苦。”
他扯開領口,露出鎖骨處猙獰的蝎子紋身,“等新一批貨提純出來,送進內地,保管讓你們每個人的口袋都鼓得裝不下!”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哄笑,沒人懷疑他的話。
蝎子手里的“貨”是這片叢林里的硬通貨——純度高達95%的新型毒品,晶體透亮,像淬了毒的鉆石,在內地黑市能炒出天價。
跟著他,就意味著鈔票、軍火,還有命夠硬就能換來的活法。
工廠深處的臨時休息室里,楚硯正對著地圖出神,耳邊傳來外面的喧鬧聲,像潮水般涌來。
他皺了皺眉,看向身邊叼著煙的絡腮胡:“外面怎么回事?”
絡腮胡吐出個煙圈,臉上堆起笑:“你不是一直想見蝎爺嗎?他回來了。
走,帶你去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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