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露出個與張強照片上幾分相似的、略顯木訥的笑,眼底卻淬著冰。
“飛往清萊的航班開始登機了,請乘客攜帶好隨身物品……”
廣播里的女聲甜得發膩,蝎子站起身,將裝著現金和證件的背包往肩上一甩,混進了登機的人群。
安檢口的掃描儀發出輕微的嗡鳴,他抬手解下外套時,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請抬頭。”安檢員的聲音毫無波瀾,蝎子緩緩抬眼,目光平靜地對上攝像頭。
屏幕里的人臉與身份證照片緩緩重合,系統發出“嘀”的一聲輕響,綠燈亮了。
他拎著外套往前走,后背的冷汗卻浸透了襯衫。
直到踏上廊橋,冰冷的金屬扶手傳來涼意,他才敢稍稍松口氣——但這口氣只松了一半,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著,懸在喉嚨口。
飛機起飛時的推背感很強,蝎子靠在舷窗邊,看著昆明的燈火像碎鉆般墜入黑暗。
他摸出張強的身份證,指尖劃過照片上那人的眉眼——一個靠開黑車討生活的老實人,大概到死都沒想過,自己的身份會被一個亡命之徒冒用,成為逃離的跳板。
“廢物。”他低聲罵了句,不知是在說張強,還是在說那些可能正在追查他的警察。
***與此同時,京市交警支隊的辦公室里,煙霧已經濃得化不開。
趙剛捏著份戶籍資料,指節重重地敲在桌面上:“就是他,張強,42歲,離異,常年在環城高速附近開黑車,有三次套牌記錄。”
周志斌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屏幕上的監控畫面反復播放著白色面包車沖卡的瞬間:“車輛登記信息是假的,但發動機號有記錄,查到了,最后出現在昆明。”
“昆明?”陶非猛地站起身,地圖上的紅圈被他用筆重重劃了一下,“這孫子跑得夠快!”
他抓起電話,直接撥給了昆明警方的聯絡人,“喂,老徐,幫我查輛白色面包車,發動機號……
對,車主叫張強,我們懷疑車被毒販蝎子劫持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點剛被吵醒的沙啞,聽完后瞬間清醒:“明白!我這就調全市監控,有消息立刻給你回!”
掛了電話,辦公室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孟佳將剛泡好的濃茶往每人面前推了推:“昆明那邊已經動起來了,咱們再等等。”
趙剛猛吸了口煙,煙蒂在煙灰缸里摁出火星,“這黑車司機的信息太雜,跑了好幾個車管所才對上號,耽誤了不少時間……”
“不怪你。”陶非打斷他,目光盯著屏幕上張強的照片,“蝎子本來就狡猾,肯定早算準了黑車司機信息混亂,方便他鉆空子。”
不得不說,陶非還真冤枉蝎子了,他就是在路邊隨便攔了一輛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墻上的掛鐘指針像敲在每個人心上。
直到凌晨三點,昆明警方的電話終于打了進來,“陶組,找到了!
在城郊的荒山腳下,白色面包車,車牌號是假的……
車座上有血跡,附近發現一具男尸,初步確認是張強。”
陶非的拳頭“咚”地砸在桌上:“果然!”
他對著電話吼道,“查機場和火車站!蝎子肯定想跑!”
***清萊機場的落地廣播響起時,蝎子幾乎是踉蹌著走出艙門。
熱帶的濕熱空氣撲面而來,帶著股海水和香料混合的氣息——這是他熟悉的味道,離金三角越近,他的心就越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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