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這個男人,剛剛在這片荒山里,用一把三棱刺,結束了一個想靠“黑車”發橫財的司機的命。
就像他說的,知道他會動手的人,都死了。
雪越下越大,把面包車、尸體、還有那串漸行漸遠的腳印,都慢慢裹進了白茫茫的一片里。
只有那棵枯樹下的積雪,隱隱透著點暗紅色,像大地一道永遠愈合不了的傷疤。
分局辦公樓的走廊里,夕陽的光斜斜地淌進來,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長條形的光斑。
楊震剛推開辦公室門,就撞見張局從斜對面的辦公室出來,手里還拎著個保溫杯。
“過來,陪我聊兩句。”張局的語氣不容置疑,眼底卻帶著點笑意。
楊震挑眉,往樓梯口的方向瞥了眼,腳步沒動:“張局,下班點了。
有話明天上班說,我這兒還得去醫院給季潔送晚飯。”
他那點急吼吼的樣子,活像怕晚了一步,鍋里的菜就涼了。
“耽誤不了你給季潔送飯。”張局晃了晃手里的保溫杯,“就十分鐘,保證讓你趕在食堂關門前溜出去。”
楊震咂了咂嘴,還是跟著張局進了辦公室。
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走廊里的動靜。
張局指了指沙發,“坐。”
“別坐了,您直接說吧。”楊震靠在辦公桌沿,手插在褲兜里,那股子痞氣又冒了出來,“再磨蹭會兒,季潔該讓護士給我打電話了。”
張局被他逗笑了,往沙發上一坐,慢悠悠地擰開保溫杯,“你說你這小子,在外頭跟嫌疑人斗智斗勇,回來在季潔面前,倒像個沒斷奶的。
真該拿手機錄下來,發咱們內網,讓那幫天天喊‘楊局威武’的小子們瞧瞧。”
“錄就錄。”楊震滿不在乎地挑眉,“寵媳婦怎么了?說明我家庭和睦,精力旺盛,更能專心辦大案。”
“還沒結婚呢,就一口一個‘媳婦’。”張局呷了口茶,眼神里帶著點揶揄,“小心季潔聽見,罰你今晚睡走廊。”
楊震的耳尖有點熱,輕咳一聲:“說正事吧張局,您總不至于真拉我來討論我家那點事。”
張局這才斂了笑意,表情嚴肅起來:“有幾件人事上的事,跟你通個氣。”
他放下保溫杯,“之前跟你提過,想推薦老鄭接經偵副局長的位子。”
“老鄭合適。”楊震立刻接話,“這次禁毒行動,他統籌得滴水不漏,論經驗論魄力,都夠格。”
“上邊是有意向,但可能先掛個‘代理’。”張局嘆了口氣,“他畢竟是刑偵出身,跨到經偵,按規矩得有個試用期。”
“老鄭不在乎這個。”楊震很篤定,“他就想干點實事,頭銜不重要。”
張局點頭,又問:“丁箭呢?臥底回來,兩天后心理評估,你覺得怎么安排合適?”
楊震沉默了瞬。
丁箭是塊干刑偵的好料,但六組現在的配置已經穩了,硬塞回去反而別扭。
他抬眼看向張局:“您是不是心里有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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