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著包穩步下樓,心里盤算著季潔這會兒醒著沒,湯會不會涼了——腳步里帶著股藏不住的急切,又透著份踏實。
分局辦公樓的燈亮得稀疏,只有張局辦公室的窗戶還透著白亮的光。
煙灰缸里堆滿了煙蒂,青色的煙圈在空氣中打著旋,纏繞著桌上攤開的國際刑警協查文件。
張局捏著打火機,“咔噠”一聲打著,火苗舔著煙卷,他卻沒抽,只是盯著跳動的火苗發呆。
今天是和國際刑警約定好的行動日。
國內這邊,六組和獵豹突擊隊配合,端了禿鷲的窩點,抓了二十多個毒販,繳獲bingdu98千克”“查獲hai露oyin120余公斤”,還有制毒倉庫一座,庫存毒品數噸。
可境外那頭,負責圍剿“山鷹”主力的國際刑警,到現在還沒消息。
墻上的掛鐘敲了十下,沉悶的聲響像砸在心上。
張局掐滅手里的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山鷹是盤踞在境外的毒梟,手里有武裝,心狠手辣,這次行動風險極大,他最擔心的就是傷亡。
就在這時,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張局幾乎是彈起來接的,指尖都帶著點抖:“喂?”
“張局長嗎?我是國際刑警曼谷中心的阿諾。”
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口音的中文,難掩興奮,“感謝你們提供的情報!太精準了!
山鷹在湄公河沿岸的七個窩點全被端了!”
張局長長舒了口氣,后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緩了緩,才沉聲問:“你們的傷亡情況怎么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低低的笑聲:“張局長,你們總是這樣——先問傷亡,再談成果。”
阿諾的聲音變得鄭重,“有三名警員受了輕傷,沒有犧牲。
這已經是奇跡了,多虧了你們的情報。”
“那就好。”張局的聲音里終于帶上了笑意,“能減少傷亡,比繳多少毒品都強,這次一共抓了多少人?”
“一千兩百三十七名毒販,繳獲的hai露oyin、bingdu加起來有三噸多!”阿諾的聲音里滿是贊嘆,“這是近五年來最大的一次緝毒行動!
你們的情報幫我們避開了至少十個火力點!”
“我們愿意和你們成為永遠的朋友。”阿諾的語氣格外真誠,“以后東南亞的緝毒行動,我們希望能和你們深度合作。”
“當然。”張局靠在椅背上,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下來,“打擊毒品,是我們共同的責任。”
掛了電話,張局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端起桌上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漫過舌尖,卻覺得格外清醒。
但他沒起身,只是重新點燃一支煙。
煙灰缸里又多了個煙蒂時,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另一份文件上。
那是沈耀東的行動報告,寫著“今晚八點,與高立偉在‘老地方’見面”。
現在已經十點多了,沈耀東還沒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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