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等季潔能下床。”鄭一民笑了,“不然楊震那護犢子的性子,能把咱們桌掀了。
上次李少成就只是差點誤拿季潔的盒飯,楊震瞪了人家半天,嚇得李少成趕緊找借口溜了。”
丁箭也笑了,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蕩開,卻很快淡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訓練場上,有新入職的警員正在跑步,口號聲喊得震天響。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那個名字。
那是他臥底前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她辭職去了國外,他們便再也沒有了聯系。
鄭一民看在眼里,沒接話。
有些事,問了反倒尷尬,不如就讓它爛在心里。
他重新給丁箭續上茶,轉移了話題:“對了,你那臥底聯絡科的事,張局批了嗎?”
丁箭回過神,眼底的猶豫散去,又恢復了那副沉穩的樣子,“還沒!具體的可能要等通知。
我還需要做心理評估,然后才能參加工作。”
辦公室里又響起細碎的交談聲,關于工作,關于從前的案子,關于六組那些散落在時光里的碎片。
日光燈管的光暈落在兩人身上,暖得像舊時光。
有些話不必說,有些遺憾不必提,只要知道彼此都還在這條路上走著,就夠了。
就像楊震和季潔,繞了那么多年,終究還是走到了一起。
而他們這些留在原地的人,能做的,就是守著這份安穩,看著后來者繼續往前沖。
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把禿鷲那張腫得像發面饅頭的臉照得毫無血色。
他被銬在審訊椅上,肩膀上的繃帶還在滲血——那是楊震的“杰作”,看著嚇人,實則沒傷筋動骨,卻足夠讓他每動一下都齜牙咧嘴。
孟佳把一份筆錄推到他面前,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蝎子,男的女的?多大年紀?老家在哪?有照片嗎?”
她的聲音平穩,眼神卻像探照燈,死死盯著禿鷲的眼睛。
禿鷲耷拉著眼皮,嘴角扯出個嘲諷的笑,“警察同志,你們都抓不到的人,我憑什么告訴你?”
“別給臉不要臉!”王勇猛地拍了下桌子,審訊椅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你現在是階下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點規矩不懂?”
他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禿鷲的臉,“你那些手下,我們抓了二十多個,總有見過蝎子的吧?
等他們把你賣了,你哭都來不及!”
禿鷲的眼皮跳了跳,卻依舊梗著脖子:“他們?一群沒見過世面的蠢貨,能知道什么?
蝎子的底細,整個道上沒幾個人清楚。”
一直倚在門框上的陶非忽然站直了。
他沒看禿鷲,只是慢悠悠地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抖出一根煙夾在指間,卻沒點燃:“你手下那個耗子,剛才已經招了。
說蝎子上個月在城西租過倉庫,還說他腿上有燙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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