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習慣了保護別人,如今卻讓并肩作戰的戰友受了傷,心里像壓著塊石頭。
“戰場瞬息萬變,不怪你們。”張局拍了拍他的胳膊,“回去吧,后續有需要,再跟你們協調。”
田錚再次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帶著隊員們轉身離開。
越野車的引擎聲漸遠,張局回頭看向六組的人,“現場清理干凈,人證物證送回局里,然后……去醫院。”
***醫院走廊里,李少成捧著個果籃,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孟佳紅著眼圈,手里攥著剛買的熱豆漿,想遞給楊震,又怕打擾他。
陶非靠在墻上,看著手術室的紅燈,眉頭跟楊震一樣緊。
“楊哥。”丁箭走過來,聲音放得很輕,“蝎子跑了,不過我們扣了他的兩個徒弟,審審說不定能有線索。”
楊震沒回頭,只擺了擺手。
現在別說蝎子,就算天塌下來,他也挪不開腳。
鄭一民把孟佳手里的豆漿塞給楊震,“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楊震沒接,豆漿杯在他手邊晃了晃,灑出幾滴在地上。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像耳語:“我跟她約好了,等這案子結了,去運河公園看星星。
她說要帶件厚外套,免得再凍著……”
孟佳的眼淚“啪嗒”掉在果籃上。
李少成攥緊拳頭,甕聲甕氣地說:“季姐肯定沒事,她那么厲害……”
沒人接話。
走廊里靜得可怕,只有墻上的掛鐘在“咔噠”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紅燈突然滅了。
楊震像被針扎了似的彈起來,沖到門口。
醫生推門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的笑意,“手術很成功,子彈取出來了,沒傷到要害,休養一陣子就好。”
“人呢?”楊震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醫生看見家屬這么著急,愣了一下,“馬上推出來。”
護士推著病床出來時,季潔還睡著,臉色蒼白,嘴唇卻帶著點自然的粉色。
楊震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看著她纏著厚厚紗布的后背,伸手想碰,又猛地縮回來,像怕驚擾了她的夢。
“別碰她,麻藥還沒醒。”護士輕聲說。
楊震點點頭,一步不落地跟著病床往病房走。
鄭一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對陶非說:“你看這小子,平時橫得像頭驢,這會兒倒像只護崽的狼。”
陶非笑了笑,眼里卻有點熱,“這一次任務,還算圓滿。”
病房里,楊震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握住季潔梅輸液的手。
她的手很涼,他就用自己的掌心裹著,一點點捂熱。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晨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春天。
楊震看著季潔安靜的睡顏,忽然笑了。
等她醒了,得好好跟她算算賬——誰讓她不聽話,誰讓她替他擋槍,誰讓他擔了這么大的心。
但眼下,只要她好好活著,什么賬都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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